羊肉没吃着,反惹一身膻。
在帝皇星的强大威压下,那些原本气势汹汹的大能们有苦难言,进退维谷。
这股威压直指神魂与星位。
越是修为高深,星位不凡,受到的压制便越是恐怖。
暗中,不少人见势不妙,再也不敢贪图什么,纷纷拼着受伤的风险,施展秘法强行逃离这片是非之地。
老和尚双手合十,脸上露出一抹无奈,长叹道:
“阿弥陀佛。既然天意如此,护佑帝后,老衲也不好再逆天而行。
今日之事,就当是结个善缘,他日必有果报。”
说罢,他身子忽然如瓷器般裂开,体内飞出一道金光璀璨的流光,消失于天际。
这是佛门的金蝉脱壳之法。
这一次,老和尚为了脱身,可是损耗了海量的佛教香火愿力,心里必然是滴血般的疼。
也不知要念多少遍经才能补回来。
南方的毒云中,踩着大蛇的中年男子更是气急败坏,指着天空破口大骂:
“古天渊,你个老不死的东西,你这次真是坑惨了我啊!”
他脚下的大蛇哀鸣一声,轰然爆开成一团血雾。
将他包裹住,化作一道血虹朝着天际仓皇掠去,连头都不敢回。
山巅之上。
背负木剑的少年剑修却并未急着逃离。
他抬起头,清澈如寒潭的眸子,熠熠生辉地望着天空中那颗耀眼的帝皇星。
抬手拭去嘴角那一缕因动用神通而反噬溢出的鲜血,嘴角勾起一抹狂傲而执着的笑意:
“帝皇星……总有一天,你迟早是本尊的!”
说罢,他身形一晃,整个人化作一道凛冽的剑影,撕裂虚空,同样消失不见。
转眼间,原本气势汹汹的围攻者们跑了个干净。
只剩下古天渊一人,孤零零地悬浮在半空,满脸苦涩。
本以为此次能神券在握,将柏香一举擒获。
谁曾想,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而且还是最惹不起的那位帝皇星。
相比于其他人,他损耗的更多。
为了维持遮天法相,他几乎耗尽了三分之二的元神之力,回去后怕是要闭关十年,消耗无数珍贵灵宝才能恢复如初。
虽然心中万般不甘,但他也明白,大势已去。
有帝皇星护着,眼下是无论如何也动不了柏香了。
“老天不公啊……”
古天渊发出了一声长叹。
巨大的苍老面容上满是不甘与颓然,最终如泡沫般渐渐散去,化作点点灵光融入夜空。
随着所有人的离去,帝皇星光芒也随之渐渐收敛。
隐没于浩瀚星海中。
……
龙脉地穴内。
察觉到外界威压彻底消散的柏香,也随即挥手将保护姜暮三人的紫金星力收回。
她静静地悬浮在半空,凤袍下的身影有些虚幻。
姜暮回过神来,先是将怀里昏沉的水妙筝放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然后整理了一下衣襟,对着前方那团朦胧的光影深深一揖,恭敬道:
“多谢前辈出手相救,晚辈姜暮感激不尽。不知阁下是何人,为何救我们?”
柏香隐在光影之中,没有说话。
那双清冷的眸子透过光幕,正盯着躺在地上的水妙筝。
因为来得晚了一步,她并没有看到之前那些交流场景,也不太确定这两人究竟是什么关系。
不过看刚才姜暮那般小心翼翼,贴心保护着对方的模样,想来关系也不会差到哪儿去。
想到这里,柏香内心又是一阵莫名恼意。
还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像是打翻了一坛陈年老醋,熏得她心口发闷。
“她是你妻子?”
柏香的声音清冷如冰,故意问道。
感受到对方身上散发出的丝丝冷意,姜暮打了个寒颤,心里暗暗纳闷:
这大佬又怎么了?
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跟吃了枪药似的?
他如实回答道:
“回前辈,这位不是内人,她是我的上司,沄州城斩魔司的水掌司。”
上司?
柏香闻言,原本紧绷的脸色稍稍缓和了一些。
既然是上下级关系,那下属在危急关头保护上司,倒也算得上是忠心护主,天经地义。
两人之间应该……没什么不清不楚的关系吧?
而且她仔细打量了一下水妙筝。
这女人虽然长得美艳,身材也好得过分,但看年纪似乎比姜暮要大上不少,而且修为也不低。
应该不会看上这个除了嘴甜点,脸皮厚点,其他一无是处的讨厌家伙吧?
在这样一番自我安慰下,柏香心中的那点芥蒂又散去了不少。
姜暮见对方沉默不语,只是盯着水妙筝看,心里有些发毛,试探性地问道:
“前辈?我们认识吗?”
柏香回过神来,淡淡道:
“这地下深处似乎藏有东西,气息古怪,应该是什么法宝。里面的禁制已经被本尊解开了,你自己进去查看便是。”
既然已经亲眼确认了姜暮没有死,安然无恙,她也就没必要继续待在这里了。
毕竟此次强行元神出窍,损耗实在太过严重。
若是再不回去归位,恐怕就真的要伤及本源,甚至连想回都回不去了。
今日也亏得那个“虾头”帝皇星突然出现解围。
否则她这次怕是要把星位都给丢了。
柏香身形渐渐淡化。
临走时,她的目光又瞥了一眼地上的水妙筝,酸溜溜丢下一句:
“屁股挺好看。”
说罢,光影一闪,彻底消失在原地。
“???”
姜暮站在原地,挠了挠头,一脸懵逼。
屁股好看?
这大佬什么毛病?
而旁边,一直趴在地上装死的姬红鸢,在确认那尊恐怖的大神真的离开后,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她一骨碌从地上坐起来,拍了拍胸口,美目熠熠生辉地看着姜暮,啧啧称奇:
“小家伙,你可以啊。
没想到你竟然还认识这般厉害的大人物?连那种级别的存在都亲自跑来救你。”
姜暮一脸无辜地摊手:“我真不知道她是谁啊,我也没见过。”
“不知道?”
姬红鸢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那你可得小心了。这种级别的大人物,心思最是难猜。
她无缘无故对你好,救你的命,或许是因为你身上有什么值得她利用的地方。
你若是防不住,以后指不定哪天就被她连皮带骨,变成一道美食给吃了。”
说完,她慵懒地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
“行了,既然没事了,我也该走了。
姐姐这具分身刚才也是死里逃生,差点就被震散了,现在虚弱得很,得赶紧回去好好养养。
咱们下次见~”
女人身影渐渐模糊,如红烟般消散在空气中,只留下一阵香风。
一瞬间,空荡荡的地穴里,就只剩下姜暮和昏迷不醒的水妙筝二人。
姜暮低头望着因为太过疲惫而陷入昏睡的女人,又是一阵头疼。
这下好了。
也不晓得以后该怎么办。
当然,姜暮这人性子向来干脆利落。
对待感情也是如此,不矫情,不纠结。
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那就没什么好逃避的。
若水妙筝醒来后真打算让他负责,他也不会推辞。
该娶就娶,绝不磨磨唧唧。
岁数差点没啥,反正对方也是顶级大美女,修为又高,娶回家血赚不亏。
……
水妙筝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真的见到了小姜。
然后……
两人在一种奇怪的氛围下,结为了夫妻。
虽然很荒谬,但毕竟只是一场梦,她也就彻底放下了平日里的矜持与顾虑。
在梦里大胆释放着自己的情感。
将对这个少年所有的愧疚怜惜都化作了无尽的温柔。
仿佛要将这些日子的思念与遗憾全部补回来。
随着梦境一点一点破碎,水妙筝缓缓睁开了眼皮,从昏沉中清醒过来。
入眼处,是一片坍塌破败的地洞废墟。
碎石遍地,尘土飞扬。
周围一片冷清。
没有那片梦里的温柔,只有冰冷的岩石。
她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身上的衣服,美目渐渐黯然下去。
果然。
终究只是一场梦罢了。
人死不能复生,他又怎么可能真的回来呢?
“水姨,你醒了?”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而温和的声音,忽然从旁边传来。
水妙筝身子猛地一僵。
她以为是自己思念过度出现了幻听。
可下一刻,一张熟悉俊朗的脸庞,突兀地出现在了她的视线里。
那双眼睛正关切地注视着她:
“水姨,感觉怎么样?身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水妙筝瞪大了秀眸。
原本黯淡无光的眸子里,此刻像是有一团火在燃烧,那是震惊,是狂喜,更是难以置信。
她颤抖着伸出手,指尖小心翼翼地触碰上姜暮的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