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烽火咬牙切齿,大骂道:
“老姜,这两个畜生,就是红伞教安插在我们扈州城斩魔司里的叛徒!
妈的,当初老子一直在暗中调查内鬼,查来查去,还他娘的把你也当成了重点怀疑对象。
没成想,竟然是这两个平日里称兄道弟的王八蛋!”
姜暮面色一阵怪异。
搞了半天,原来斩魔司里还真特么有其他内鬼啊。
这渗透率也是没谁了。
“扑通!”
眼看姜暮冰冷的目光扫来,杨威光双膝一软,直接跪伏在地上,痛哭流涕道:
“姜堂主,姜大人,我也是被逼无奈啊。
红伞教控制了我的家人,我娘,我媳妇,还有我那一对儿女,全都在他们手里。
他们拿我全家的性命要挟我,我真的没办法啊。姜堂主,看在大家同僚一场,出生入死的份上,你就体谅体谅我的苦衷,饶了我吧!”
姜暮点了点头,语气里多了几分理解:
“嗯,你说的这些,我都能理解。如果是真的,那站在你的角度,为了保全家人的性命而受人胁迫,确实是走投无路,也是人之常情。”
杨威光听到这话,眼里骤然绽出狂喜的光芒,连连磕头:
“多谢姜堂主,多谢姜堂主大恩大德,我以后一定给您当牛做马……”
“但!”
姜暮话锋骤转,
“站在我们的角度,站在那些被你出卖惨死的斩魔司弟兄的角度……凭什么,就需要他们用命,来替你的家人牺牲买单呢?”
杨威光脸上的狂喜骤然僵住。
“你放心。”
姜暮看着他,缓缓道,“你死之后,你的家人若还活着,冉掌司念在旧情,自会替你妥善照料。你就……安心地去吧。”
“姜——”
杨威光连第二个字都没来得及喊出口,忘川飞剑便从他的眉心贯入。
男人保持着跪地磕头的姿势缓缓倒下。
脸埋在碎石里,没了声息。
姜暮收回飞剑,看向已经面无人色的王春达,挑了挑眉:
“怎么,你不打算搬出点什么八十岁老母,或者被逼无奈的苦衷,来求我饶你一命吗?”
王春达看着倒在血泊中的同伴,知道求饶根本没用。
他用力咬着后槽牙,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我……我可以给你们提供情报!我可以告诉你们,这次围城的妖物到底来了多少,领头的妖王是谁,我还知道一个关于这次攻城的绝密内情。”
“说说看。”姜暮不置可否。
“你发誓。”
王春达嘴唇哆嗦着,“你只要发誓我说了之后放我走,我就把所有情报都告诉你。否则你就算杀了我,我一个字也不吐。”
“你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姜暮眼神睥睨,淡淡道,“不过,只要你给的情报足够有价值,或许真能买你这条命。我的耐心有限,你最好快点。”
见飞剑悬在自己眉心处,王春达脸上的肌肉抽搐了几下,内心最后一丝侥幸在和恐惧撕扯。
他看了看躺在地上的杨威光,终于还是咬了咬牙开口道:
“这次围城的妖物,一共有三千七百多只,其中五阶以上的妖物有一百一十左右。领头的大妖王,是来自北海的‘北海鹰王’,修为高达十一阶。
不过你们都不知道的是,这次红伞教其实根本没打算真的打下扈州城。
这一切都只是佯攻!
他们的真实目的,是用这群妖物和我们几个叛徒在扈州城制造恐慌和混乱,将你们拖在这里。防止你们抽调兵力去救援沄州城。
毕竟在沄州城附近,有实力能尽快赶去支援的,只有我们扈州城斩魔司了。”
听完这番话,严烽火和许缚对视了一眼,皆是面色凝重。
姜暮回想起司茹梦那告知他的消息。
看来红伞教的主攻方向确实是沄州城,扈州城这边只是个幌子。
这个王春达在这一点上没有撒谎。
“攻打沄州城的有多少妖物,有多少红伞教的高手?”姜暮问。
王春达说道:
“这我不清楚,但是沄州城那边肯定也有内鬼,内鬼是谁不是我这个级别能知道的。”
姜暮再问:“除此之外,还有什么情报?”
“没了。”
王春达摇了摇头。
姜暮笑道:“就这点情报不行啊。”
看着姜暮身上散发出的杀意,王春达明白对方压根不可能放过他的,那双因为恐惧而收缩的瞳孔里忽然涌起一股不甘和愤恨。
他指着姜暮歇斯底里地咆哮道:
“姜暮,你有什么脸面在这里高高在上地杀我?!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也是红伞教早就安插进来的内应!你跟我一样!”
此言一出,在场陷入死寂。
所有人面面相觑。
姜暮只是笑了笑,转头看向许缚他们,指了指自己的脸问道:
“你们摸着良心说,觉得像我长得这么帅,气质这么正派的人,会是内鬼吗?”
“放屁的内鬼!”
严烽火第一个反应过来,破口大骂,
“老姜,我宁可怀疑我自己是内鬼,也绝不可能怀疑你。现在满大庆谁不知道你跟妖魔是血海深仇?谁不晓得你是红伞教最恨的活阎王?
这要是内鬼,红伞教教主他老妈怕是得气得从坟里爬出来给你磕头!”
许缚也在一旁跳着脚附和:
“就是,如果老姜你是内鬼,那我许缚今天就把话放这儿,我把我那六十岁的老娘送给你当小老婆,绝无怨言!”
姜暮:“……”
大可不必发这么毒的誓。
姜暮转过头,朝着王春达摊了摊手:
“看到了没?这就叫人品。我现在就算当场承认我是红伞教的内鬼,他们都会觉得我是在开玩笑。”
王春达指着姜暮,半天挤不出一个字来。
妈的!
没见过内鬼当到这个份上的。
不但洗白了,还洗成了整个斩魔司最亮的招牌。
这上哪儿说理去?
“我要见冉掌司,我要去京城总司举报你!我要——”
“噗!”
王春达的话音未落,刀罡便掠过了他的脖颈。
然后他的脑袋搬了家。
姜暮冷哼了一声:“现在的叛徒都这么嚣张了吗?死到临头了还想着反咬一口。”
他从怀里摸出一瓶丹药,随手抛给许缚,吩咐道:
“先给老严处理伤口,别让他真咽了气。我去看看城池那边的情况。”
端木璃见他转身要走,下意识地抬脚跟了上去。
姜暮摆了摆手道:“你也待着,把魔气给我压一压,别等我回来看到一个小魔头。”
端木璃鼓起小脸,嘴唇嚅了嚅似乎想说什么。
最终还是闷闷地抱着她那柄墓刀,一屁股坐在了旁边的大石头上。
……
……
扈州城外十里。
妖物大营。
负责此次进攻扈州城的妖王正大大咧咧的坐在帅帐正中的大椅上,一只手撑着下颌,另一只手在扶手上一下一下地敲着。
它的面容与雄鹰有着七分相似。
鹰钩鼻高挺锐利,双目狭长且泛着黑芒,开合间透着一股凶悍和霸气。
这便是北海鹰王。
十一阶大妖王,在北方海域的妖族中算得上是一方霸主。
此刻它听着手下的妖将汇报伤亡数字,面色阴沉。
“大王,这几日攻城折损的弟兄已经超过三百了。冉青山亲自坐镇城头,咱们的崽子们冲上去一批就倒一批。再这么耗下去——”
妖将小心翼翼地觑着鹰王的脸色,没敢把后半句话说完。
鹰王沉默不语。
年轻的时候,这位鹰王和那位曾率军攻打鄢城的“孔雀妖王”是过命的兄弟。
一起在妖族摸爬滚打,喝过血酒拜过把子。
可谁曾想,孔雀妖王不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