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也似乎觉得自己这番推测过于荒诞,没有继续深究,而是转移了话题:
“那和尚死了,海灵州现在群龙无首。谁能帮忙镇守那一方水土,防备妖魔?”
姚文仙恭敬答道:
“听赵贤真的汇报中提及,净昙寺新出了一位女菩萨,接管了寺庙。
据说其修为极高,深不可测,手段不比之前那位死掉的住持低。但具体叫什么法号,从何而来,赵贤真并未在公文中说明。”
“女菩萨……”
皇帝手指轻轻敲击着身旁的玉柱,沉默了片刻,淡淡道,
“不管是佛爷也好,女菩萨也罢,只要能稳住海灵州,暂且就用着。
她想要什么,朝廷可以酌情给。
等朝廷腾出手来,再派一个镇守使过去接管便是,到那时候也就不需要她了。”
“是,卑职也是这么想的。”
姚文仙点头附和,随后又道,
“此外,微臣和几位大人在总司商议了一下。既然叶芝菲已死,海灵州不可一日无主。微臣提议,暂时由副掌司赵贤真接替掌司一职,以安人心。”
他刻意隐瞒了,这个提议其实是姜暮用飞鹰传信推荐的。
毕竟他听出这位皇帝对姜暮带有嫉妒之心。
若是让皇帝知道姜暮一个外派堂主,竟然敢插手一州掌司的任免,必定会引来滔天大祸。
“这种小事,你们总司看着定吧。”
皇帝意兴阑珊地摆了摆手。
“是。微臣告退。”
姚文仙如释重负,拱了拱手退下了高台。
高台上再次恢复了寂静。
光柱里的星辰依旧在运转,白衣弟子们依旧在低吟着繁杂的咒诀。
皇帝望着深邃的天空,眼底阴霾翻涌着,忽然发出一声似是而非的感慨:
“这个叫姜暮的小子,天赋高得让人害怕……你们说,他究竟是我大庆之福呢,还是我大庆之祸?”
一直恭候在旁的监正闻言,心下一跳。
他小心翼翼地觑着皇帝的脸色,斟酌了片刻,压低声音试探道:
“陛下若是担心此子日后不好掌控,不如提前……”
皇帝偏头看了他一眼,随即哑然失笑,摇头道:
“你想到哪儿去了。区区一个七境,还不至于让朕如此担忧。况且,他拿了朝廷给他的星位,这辈子就注定离不开我大庆。
只要他还在这条道上走,他就只能是朕的刀。再锋利的刀,刀柄不也握在朕的手里么。”
监正连忙躬身称是。
姜暮当初从沈虎飞那里强行抢来的,是【亢金龙】体系下的【阳门】星位。
而这个星位,乃至周沅枝体内的星位,其实早就被朝廷的秘法暗中动了手脚,种下了禁制。
虽说天道规则不可随意插手。
但只要在规则合理之内,总能找出一些漏洞。
所以一旦姜暮生出二心,或者到了“收割”的季节,朝廷完全可以动用手段,将星位从他体内剥离,让他彻底沦为一个废人。
就像拔掉猛虎的爪牙,剪断雄鹰的羽翼。
这天下从来就没有真正能脱离朝廷掌控的天骄。
一个都没有。
监正满脸谄媚地跪伏在地上,恭声道:“陛下深谋远虑,微臣万不及一。
请陛下放心,只要这边的进展顺利,待到时机成熟……到时候,将姜暮,还有朝中培养的那几个绝世天骄一起召回京城。
届时有了这群天骄的天赋加持,必然可以让陛下突破真龙血脉的桎梏,成就无上境,证得真正的大道长生。”
“只是可惜了,”
皇帝轻轻叹了口气,“只真到了要牺牲他们的时候,朕这心里,还是有些不忍的。毕竟,他们都是我大庆的子民,也算是朕的孩子。”
监正将头重重地磕在玉砖上,高声道:
“陛下仁慈,心怀天下,此乃万民之福,社稷之幸。
但天道昭昭,大道独行,自古以来,哪一个成就无上功业的帝王不需要牺牲一些人的性命?
为了天下苍生,为了江山社稷,牺牲一些天骄又算得了什么?
想来天道亦能体恤陛下的苦心,不会降罪的。
那些能为陛下的大道献身的臣子,死后也定感荣耀,含笑九泉啊。”
……
……
到了傍晚时分。
马车驶离了官道,停在了一片偏僻幽静的山林中暂作休整。
林间恰好有一口清澈见底的天然石潭。
姜暮在水潭不远处的空地上生起了篝火,熟练处理着刚刚抓来的几只野兔和山鸡,架在火上翻烤。
而楚灵竹和兰柔儿则趁着这个空档,躲到了水潭里沐浴。
水潭不大,却胜在水质清透。
月光透过树冠的缝隙洒在水面上,碎成一片片银亮的鳞片。
两具毫无瑕疵的曼妙娇躯在水中若隐若现。
楚灵竹的身段纤细而匀称,腰肢紧窄,双腿修长。兰柔儿则更偏柔弱的美感,削肩细腰,骨架小巧得像是秋水化成的。
“柔儿,你说东家他到底会不会娶我呀?”
楚灵竹靠在潭边的一块圆石上,用手掬起一捧清泉。
看着清亮的水液顺着纤细的指缝滴滴答答地落下,在水面上砸出一圈圈涟漪,少女明媚的脸庞上浮现出一丝闷闷不乐的愁容。
正在用皂角轻轻搓洗长发的兰柔儿闻言,抬起眼看向闺蜜。
她轻声问道:
“灵竹,虽然我知道你心里一直都很喜欢姜大哥,可是以前也没见你这么着急过呀。为什么现在突然这么急着想嫁给他了?”
楚灵竹嘟了嘟粉润的唇瓣,水珠挂在她长长的睫毛上,忽闪忽闪的:
“正因为以前不着急,所以才错失了先机啊。
你难道没看到那个大屁股的水掌司,还有那个前边大得离谱的凌巡使吗?
她们俩明明都一把岁数了,平日里看着高高在上,端庄清冷的,结果抢起男人来比谁都疯。
我要是早知道竞争这么激烈,我当初就该早点下手抢了!
不过也怪东家,谁让他以前在扈州城的时候那么讨厌,整天一副纨绔大少的做派,我那时候避他都来不及……”
少女碎碎念地抱怨着,忽然又像是在自我安慰一般叹了口气:
“反正我爹爹早就说过了,以后我生是东家的人,死是东家的鬼。东家也亲口说过以后会娶我。
既然这辈子注定要吊死在他这棵树上,那我也就不纠结了。”
说到这儿,楚灵竹似乎想通了什么,忽然转过头。
用一种恶狠狠的目光盯着兰柔儿。
兰柔儿被她看得心里发毛,下意识地往水里缩了缩,双手抱住胸口,怯怯道:
“灵竹,你……你为什么这么看我?”
楚灵竹一把抓住她纤细的皓腕,将她拉近了几分,神色认真地问道:“柔儿,你跟我交个底,你是不是真的不喜欢东家?”
“我……我……”
兰柔儿顿时慌了神,目光闪躲。
女孩子家天生的矜持与羞涩,让她磕磕巴巴了半天也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楚灵竹看她这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心里已经明白了七八分,却也没有戳穿。
她叹了口气,语气变得怜惜起来:
“以后我若是真的嫁给了东家,你一个人孤苦伶仃的,多可怜啊。没人陪你睡觉,没人陪你玩闹,受了委屈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兰柔儿被她这番话煽得鼻子一酸。
楚灵竹忽然眼睛一亮,双手合十啪地一拍:
“要不,你嫁给我吧!”
“诶?!”
兰柔儿瞪大了漂亮干净的杏眼,檀口微张。
楚灵竹掰着手指头,说道:“你看啊,你嫁给我,咱们俩就可以名正言顺地一直在一起了。
到时候,我和东家洞房,同时我也可以和你洞房。
这样一来,既满足了那本破功法需要你辅助的条件,能让我顺利踏上修行之路。
同时呢,你也没被东家占去清白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