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什么邪门玩意儿?”
姜暮被这只怪异的眼睛盯得,心里直发毛。
只是让他感到奇怪的是,以往他用魔气改造物品,脑海中都会自动浮现出关于该物品的全新信息和用途。
可这一次,却没有半点信息反馈。
就像是魔气被这只眼睛给白嫖了一样。
“算了,先放上再说。”
姜暮咬了咬牙,直接将这张黑色符箓扔进了木盒中。
符箓刚一触碰到盒底。
便在一瞬间融化成了一滩粘稠的黑色液体。
液体在盒子里发出“咕嘟咕嘟”的声响,不断冒着气泡,就像是一锅煮沸的沥青。
紧接着,这些沸腾的黑色液体开始溢出木盒。
在溢淌的过程中,这些液体开始拉丝变硬,最终变成了一根根犹如钢丝般粗细的黑色长发。
黑发交织蔓延,眨眼便爬满了石桌。
并朝着四面八方的墙壁和地板快速扩散。
“不对劲!”
一股强烈的危机感冲上心头。
姜暮没有半分犹豫,转身朝着塔外狂奔。
等冲出了塔楼,姜暮回头再去看,便骇然看见那座七层塔楼已经被一层蠕动着的黑色长发包裹了起来。
远远望去,就像是一个长满黑毛的巨大恐怖怪物。
天空中。
原本翻滚的血色红云向两侧退散。
一张巨大的脸庞缓缓浮现。
那是一张女人的脸,惨白如纸,双眼空洞,宛若传说中索命的厉鬼。
这张由云雾和煞气凝聚而成的巨大鬼脸,此刻正低下头,目光盯着下方那座被黑发包裹的塔楼,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
“轰隆隆——!”
大地开始剧烈摇晃震荡。
仿佛有什么洪荒巨兽正在地底翻身。
在姜暮震撼的目光中,那座七层高的塔楼被一根根黑发给硬生生地从地底拔了起来。
塔楼离地。
地下无数隐藏的阵法符文随之暴露,接连破碎炸开。
而当塔楼的根基完全脱离地面的那一刻,姜暮终于看清了它下面藏着的东西。
那是一柄剑!
一柄通体呈现出暗金色,足有数丈长的巨型阔剑。
“【剑锋金】……呵呵,贺青阳,你藏得可真深啊,果然在这里。”
天空中巨大的鬼脸发出了一声冷笑,声音如同闷雷般回荡。
【剑锋金】,
乃是六十甲子纳音五行中的天命神物之一。
对应壬申和癸酉年。
此物禀西方至锐之气而生,形质已成。
其性如百炼精钢,出匣则寒光射斗牛,铮然有杀伐之音。
随后,鬼脸张开巨口,吐出一股磅礴的血色妖气。
妖气在半空中化作一只血色大手,朝着那柄被连根拔起的金色巨剑抓去!
“区区妖物,也敢染指我神剑门神物,找死!”
就在那只血色大手即将触碰到【剑锋金】之时,一道怒喝声骤然炸响。
紧接着,一道灰色的身影掠上高空。
来人一袭灰袍,须发皆白,身形看似枯瘦,但立于虚空中,却仿佛一柄刺破苍穹的神剑。
正是神剑门老祖,贺青阳。
贺青阳面沉如水,脸色铁青。
他并指如剑,朝着天空中那张鬼脸凌空一指。
“铮——!”
霎时间,无数道凛冽剑气,如同逆流的银色瀑布,呼啸着从四面八方冲天而起。
化作漫天剑雨,密密麻麻地朝着鬼脸刺去。
随后,贺青阳冷哼一声,干枯的手掌向下一按。
“镇!”
一股浩瀚伟力轰然降临。
那座原本被黑发拔上半空的塔楼,连同下面那柄巨大的【剑锋金】,在贺青阳这霸道的一按之下,被重新摁回了地面的深坑中。
大地震颤,尘土飞扬。
天空中,那张巨大的鬼脸在漫天剑气的绞杀下,变得有些虚幻。
但画皮夫人却发出一阵刺耳讥笑:
“贺青阳,你的野心还真是不小啊,竟然夺取了天命神物【剑锋金】。
难怪你要费尽心机,主动去帮昇王爷炼制那把【斩龙剑】。
你若是不借着皇室龙气和极阴煞气炼成那把凶剑,以此来镇压抵消反噬,你又怎敢用这至刚至锐的【剑锋金】来构筑你自己的道基?”
听着画皮夫人的话语,躲在远处的姜暮心下大震。
“用【剑锋金】构筑道基?”
姜暮暗暗咋舌,
“这老匹夫不是才九境大宗师吗?不到十境大圆满的境界,怎么能去证曜级星位?他哪来的底气?”
看来,这贺青阳身上藏着大秘密。
姜暮正犹豫着要不要继续苟在原地,当个安静的吃瓜群众。
然而,周围原本被剑气驱散的红色雾气,却再次翻滚着弥漫而来。
遮蔽了他的视线。
只能听到红雾深处不断传出轰鸣声和剑气尖啸。
与此同时,一条红色红芒铺就的蜿蜒小路出现在了他的脚下。
“小子,不想死就赶紧滚远一点!”
画皮夫人声音在他耳畔响起,“本尊说话算数,饶你一条命。
顺着这条路,你就能找到你那小老婆,还有你那些同僚朋友。若在磨蹭,你就死在这里。”
听着警告,姜暮果断扭头就走。
对方说得没错,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这种级别的战场,自己现在掺和进去纯粹是当炮灰的命,根本捞不到什么好处。
没必要在这里瞎凑热闹。
赶紧找到小老婆才是最重要的。
呸!什么小老婆!
这老妖说话真特么恶心人,老子有那么畜生吗?
姜暮在心里吐槽。
……
……
与此同时。
红雾迷阵的另一端。
“砰!”
端木璃踢开脚下一只被她斩杀的妖物尸体,环顾四周,胸口微微起伏。
少女清冷的脸颊上,沾着几滴殷红的血梅,衬得雪白的肌肤愈发冷艳。
她低下头,看向脚边的一枚铜钱。
那枚酒道长送的引路铜钱,此刻正在地上打着转儿。
仿佛拥有了某种灵性一般。
在与姜暮被红雾意外冲散后,端木璃便听从酒道长的提醒,将铜钱扔在地上,让它来指引生门的方向。
虽然这一路上七绕八绕,至今还没能找到出口。
但顺着铜钱的指引,她确实避开了绝大多数的高阶大妖,只遇到了一些不开眼的杂兵。
见铜钱停止了转动,滚向了右侧的一条小径。
端木璃握紧刀柄,准备继续跟上。
可就在她刚迈出两步时,脚步忽然顿住了。
少女仿佛心生了某种玄妙感应,猛地扭头,目光直直看向了左侧那片红雾。
那里似乎有东西,在召唤它。
端木璃瞥了眼地上的铜钱,又看了看左侧未知的红雾。
犹豫了一下,她没再去理会那枚引路铜钱,而是凭着心底本能直觉,握紧了墓刀,转身一头扎进了左侧浓密的红雾中。
雾气在身边翻滚。
不知穿行了多久,当眼前的视野豁然开朗时,端木璃发现自己竟然来到了神剑门广场上。
这里躺着不少妖物尸体,似乎之前尽量过大战。
而在广场的正中。
矗立着一座高达十余丈,通体由黑石雕刻而成的巨型剑形石碑。
石碑虽然经历了岁月的风霜。
但那股直冲云霄的凌厉剑意,却依旧摄人心魄。
尤其周围形成了一圈真空地带,红雾迷阵无法侵入,显然这里属于安全区。
端木璃走到剑形石碑下仰头望着,有些出神。
她记得爹爹曾经说过。
当年,爷爷端木老爷子和神剑门老祖贺青阳,曾是八拜之交的生死兄弟。
后来神剑门遭逢大难,宗门气运衰颓,眼看就要断了传承。
爷爷重情重义,为了帮兄弟度过难关,将天刀门的一截镇派灵脉给抽了出来,借给了贺青阳。
正是靠着这截灵脉的滋养,神剑门才得以起死回生。
甚至后来居上。
当时贺青阳曾发誓,待神剑门度过危机,定当完璧归赵。
而那截灵脉之中,不仅蕴含着天刀门的宗门气运,更封存着天刀门历代先辈凝聚的一缕无上刀魂。
可后来呢?
贺青阳背信弃义,趁天刀门势弱时落井下石。
爷爷抱憾而终。
而那截借出去的灵脉,神剑门更是绝口不提归还之事。
面对天刀门的索要,他们一开始装聋作哑,后来干脆说早就已经还回去了。
听爹爹说,那截被贺青阳昧下的灵脉,就被他封印在这座剑形石碑中,日夜用天刀门的气运,来反哺神剑门的剑道底蕴。
端木璃纤细的手指从石碑粗糙的表面抚过。
她原本跟着姜暮来到神剑门,并没有奢望过要抢夺什么。
毕竟,想在贺青阳这位九境大宗师的眼皮子底下,拿回自家的灵脉,无异于痴人说梦。
她只是想亲眼来看一看,来感应一下。
确定爹爹说的是不是真的。
因为爹爹曾告诉她,爷爷在临终前,施展秘法,将天刀门仅存的另一道刀魂种子,封印在了她的体内。
所以,她从小才展现出了那般惊世的刀法天赋。
但由于天刀门灵脉有缺,大道不全,那道刀魂种子始终处于沉睡状态,无法完全激发出来。
甚至因为她后来吞噬了妖血,导致体内气息驳杂。
爹爹说,只有用借给神剑门的那截同源灵脉,才能补全残缺的大道,彻底唤醒她体内的刀魂。
如今,当她的手触碰到这座石碑的瞬间。
她清晰地感觉到了。
体内那颗沉寂的刀魂种子,就像是感应到了母体的呼唤,正在发出阵阵微弱的悸动。
爹爹并没有骗她。
端木璃深吸了一口气,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抹决然。
之前她觉得抢夺灵脉是天方夜谭。
但现在……不一定了。
眼下的神剑门,外有大妖封山,内有剑冢妖巢暴乱,连当朝的昇王爷都生死不明,乱成了一锅粥。
连贺青阳都被大妖拖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