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茹梦咬了咬苍白的唇瓣，推开雨小芊，整理了一下破烂的衣衫，撑着身子站起来，然后对着姜暮盈盈一福，语气真诚：
“谢谢。”
这一次，若非姜暮及时相助，她们所有人都会葬身在那片小世界。
虽然这场灾祸本就因他而起，但司茹梦清楚，她们不过是黑山手中随时可弃的棋子。
今日不死，明日也会以其他方式消亡。
不管未来命运如何，至少此刻，
这个新主子，似乎……比黑山要强得多，也有人情味得多。
姜暮却无视了对方的感谢，目光转向另外几个幸存的女鬼，眼神微冷：
“你们几个身上还带有黑山之前留下的香火愿力，为了以防万一，我现在将你们放入佛灯洗炼一下。”
姜暮可不想像之前那样，关键时刻被自己人背刺一刀。
说罢，也不管这几个女鬼是否愿意，他手掌一挥，佛灯光芒大盛，直接将她们吸了进去。
刚被放出来还没来得及跟他说句话的雨小芊，也被这股不可抗拒的力量再次卷了进去，只留下一声还没出口的惊呼。
司茹梦见状，秀眉微蹙，但终究没有说什么。
她知道姜暮的顾虑是对的。
黑山的手段防不胜防，之前连她也没料到那几个她亲手护养的丫头们会背叛。
想到此，内心又是一阵黯然。
“你情况怎么样？”
姜暮转头看向司茹梦。
此刻的女人气息萎靡，原本美艳的脸庞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像是枝头将坠的蔷薇，风一碰就会碎成粉。
显然，之前强行恢复八阶修为，对她的身体造成了巨大的反噬。
司茹梦摇了摇头，声音虚弱：
“还行，死不了。
我曾经为了修炼一门禁忌功法，导致妖丹和魂魄都受了重创。
虽然这些年有所修复，但平日里只能将修为压制在四五阶左右，若是强行恢复巅峰，时间一久，妖丹就会承受不住崩裂。
这次虽然运气好没当场爆开，但妖丹上的裂痕又多了不少，恐怕要很久才能恢复了。”
姜暮心中了然。
这位树妖就像是一个贴满了胶带的气球，虽然看着鼓鼓囊囊能装下八阶的修为，但只要稍微剧烈运动一下，就有炸裂的风险。
他略一思索，道：
“我试着用佛灯里的香火愿力帮你修复一下，看看能不能行。”
司茹梦闻言，面色变得有些怪异，警惕地看着姜暮，眼中闪过一丝怀疑。
这男人会有这么好心？
姜暮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心思，嗤笑一声，嘲讽道：
“怎么？怕我趁机在你体内下禁制？我若是真想控制你，还需要这么麻烦？
别忘了，这佛灯都在我手里，你的命本来就是我的，你也跑不掉。”
司茹梦本就是个逆反桀骜的性子，虽然对姜暮救了小芊很是感激，但听到这种居高临下的语气，骨子里的傲气又冒了出来。
她冷笑一声，强撑着身子，扬起下巴：
“跑？我为何要跑？
你也太小看我司茹梦了。即便我现在修为跌落，但要杀你这么个四境的小修士，依然易如反掌！
你可以用那破灯来要挟我，大不了我们同归于尽！
真当我怕了你不成？”
姜暮笑了。
这女人，还真是属弹簧的。
不压一压就不知道谁才是大小王。
这种桀骜不驯的妖物娘，不需要跟她讲道理，只需要——
抽！
干服她！
狠狠滴抽服她！
姜暮也不废话，心念一动，手中佛灯光芒暴涨。
【锁魂烤】！
【抽魂鞭】！
两套神通直接丢了过去。
“哗啦——”
赤红的锁链凭空出现，缠绕住司茹梦的四肢，将她呈“大”字型吊在了半空。
紧接着，一条条闪烁着幽光的魂鞭呼啸而出。
毫不留情地抽打在她身上。
“啪！啪！”
随着鞭影落下，司茹梦发出一声声惨叫，娇躯颤抖不停。
“混蛋，你有种杀了我……”
“啊……”
“主子……错了……别打了……”
没过多久，女人便哀求起来。
方才的所有傲气，被这顿鞭子抽碎了。
姜暮挥手收起神通。
司茹梦摔落在地，大口息喘着，眼中满是恐惧与屈辱的泪水。
姜暮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淡淡问道：
“还不服？”
司茹梦趴在地上，紧紧握住了粉拳。
她很想再骂一句“畜生”，但那种深入灵魂的痛楚让她不敢再造次。
最终，她只是无力垂下螓首，咬着嘴唇，一声不吭。
默认了。
姜暮也不再理会她的那点小情绪，蹲下身子。
一只手按在她的肩膀上将她扶起，另一只手则毫不避讳地贴在了她平坦的小腹处。
那是妖丹所在的位置。
同时催动手中佛灯，将一股混合着魔气的香火愿力的能量，注入她的体内。
“你——”
司茹梦本来还想怒斥这男人的轻薄无礼，但下一刻，她便感觉到一股温润如暖流般的力量涌入了自己的妖丹之中。
那股力量温柔抚疗着妖丹上的裂痕，滋养着她受损的神魂。
女人顿时愣住了。
原来，他真的只是单纯想帮我修复伤势？
一时之间，尴尬、感激等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让她苍白的脸颊泛起一抹晕红。
但紧接着，她又意识到了一件更尴尬的事。
之前为了抵抗黑山大手，她恢复真身爆发妖力，身上的衣衫早已破损严重。
此刻姜暮的手贴在她的小腹上，完全没有布料阻碍。
肌肤之间的触感清晰可感。
她下意识伸出手，想要将破损严重的衣襟往上拉一拉。
姜暮看到她的小动作，有些无语。
之前温泉沐浴时该看的都看清了，有啥可遮掩的。
再说，你一个树精我能对你有什么想法？
除了能长点叶子还能干啥？
可玩性一点都没有。
到目前为止，在遇到的这些美艳妖物里，也就对那个便宜妖妹有点小小的想法。
其他的他是真没兴趣。
姜暮的视线在对方前襟上扫了一圈，撇撇嘴道：
“你这玩意儿假的吧，变成人身还要弄这么伟大，也不嫌累得慌。”
司茹梦被这番话气得七窍生烟，羞愤欲死。
这混蛋！
竟然质疑她的身材。
“无耻！”
司茹梦骂道。
姜暮眼神一冷，盯着她：“又想挨抽了？”
司茹梦娇躯一颤，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声音戛然而止。
她只能恨恨别过脸去，不再看这个可恶的男人。
过了一会儿，她才闷闷地说道：
“妖物化为人身，本就是顺应天道自然而成，每一寸肌肤发肤都是真实的血肉，除非是夺舍噬魂那种占据别人的身子……我本来就长这样！”
姜暮只是呵呵一声，转而问道：“你觉得那个黑山修为有多高？”
司茹梦想了想道：“至少在十一境。”
十一境！？
尽管心里有所准备，听到后姜暮还是吸了口冷气。
上次遇到这般恐怖的大佬，还是北堂霸天。
不过那时候北堂霸天就如丧家之犬，和眼前这个黑山完全不一样。
“你觉得这黑山是谁？”姜暮又问。
司茹梦动了动粉唇，欲言又止，又轻轻摇头：“不知道，不过他之前几次前来都没有动用真身，想来他距离这里比较远。”
姜暮若有所思。
他心里有个猜测，只是需要回去验证一下。
片刻后，随着香火愿力的不断滋养，司茹梦苍白的脸庞逐渐恢复了红润。
布满裂痕的妖丹也慢慢愈合。
虽然那些陈年旧伤依旧存在，但比起之前随时可能崩溃的状态，已经好了太多太多。
感受着体内逐渐充盈的力量，司茹梦心中感慨万千。
没想到这斩魔司的鹰犬，手段竟然如此了得，这种方法竟然真的管用。
目前她的修为，完全可以稳定在六阶。
哪怕短暂恢复巅峰修为，只要不施展太猛，也不会太过损伤。
就在这时，远处的天空中忽然绽放出一朵烟花。
姜暮抬头望去，眉头微皱。
那是扈州城斩魔司特有的求救信号。
“莫非是许缚那家伙？”
姜暮有些无语。
那家伙之前信誓旦旦说要大干一场，结果正事没帮上忙，这会儿又惹出麻烦求救来了？
真是个不让人省心的。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对司茹梦说道：
“行了，今日先到此为止。日后有时间再替你慢慢修复。我还有事，你伤势未愈，不宜动手，就在此好好休养。”
司茹梦正享受着。
忽然发现对方抽走，心里莫名涌起一阵空落落的失落感。
姜暮没理会她的神情变化，一挥手，将佛灯里的几个女鬼连同雨小芊全都放了出来。
他对司茹梦吩咐道：
“你们都在这里好好待着，哪也别去。等我处理完事情会来找你们。”
“别想着跑，你们跑不掉的。”
说完，姜暮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残影，朝着信号发出的方向疾驰而去。
“诶……”
一直想要找机会跟姜暮说话的雨小芊，看着对方离去的背影，伸出的手僵在半空，清秀的小脸上满是失落和委屈。
这书呆子，怎么走得这么急。
连句话都不跟我说……
司茹梦看着少女这番模样，心中暗叹了口气。
她站起身，又整理了一下破损的衣襟，恢复了几分往日的威严，对雨小芊冷声说道：
“小芊，男人这种东西，最是薄情寡义。”
“你看看他，用得着你的时候甜言蜜语，用完了转头就走，连看都不多看你一眼。他之前骗了你，利用你的善心混进来，这些你都忘了吗？”
“这种男人，心是冷的，血是凉的。”
“你把握不住的。”
雨小芊咬着嘴唇，想要辩解。
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低下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司茹梦转过头，望向姜暮离去的方向，狭长的凤眸微微眯起，眼底闪过一丝光芒，幽幽道：
“这种男人……”
“只有姥姥能把握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