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
姜暮却伸出手,一脸警惕地看着上官珞雪,
“先把【地魁星】的星位给我。不然我不修。”
他可不傻。
万一这女人事后翻脸不认人怎么办?
先把好处拿到手才是硬道理。
“?”
上官珞雪一怔,看着姜暮那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市侩嘴脸,心中冷笑连连。
装!
继续装!
当初还不是看到本尊露了真容,被美色迷昏了头,才像条舔狗一样屁颠屁颠答应合修的?
现在倒装出一副只认利益的清高模样,真是虚伪至极。
再说了,你现在都已经是正统星官了,再要个新星位有什么用?
难不成你还能同时修两个星位?
不过转念一想。
对方一旦与她合修,从此道途尽毁,终身只能止步于四境。
这对一个如此年轻且潜力无限的天才来说,确实是极为残酷甚至毁灭性的代价。
哪怕这星位给他也是浪费,但也算是一种补偿吧。
至少能让他心里平衡些。
想到这里,她心中的不满渐渐褪去,化作一丝暗叹。
“罢了……终究是本尊理亏。”
“欠了他的。”
上官珞雪不再多言,素手轻抬,掌心向上。
一点璀璨的星光自虚无中诞生,迅速旋转凝聚,最终化作一道蕴含着磅礴星力与玄奥道韵的虚幻星影。
星影轮廓奇异,隐隐有魁首之象,威压赫赫。
正是七十二地煞之首——【地魁星】的星位投影。
下一刻,星影化作流光,径直飞向姜暮的眉心,瞬间没入其中。
上官珞雪淡淡道:
“这便是【地魁星】的星影引子。等你回到现实,自行入定感悟星海,以此为媒去证星,它会自动接引星位加持于你。
不过我提醒你,你体内已有正统星位,强行更换星位风险极大,轻则修为倒退,重则经脉尽断,甚至当场暴毙。你自己好自为之。”
姜暮只觉眉心一凉,随即一股浩瀚的星力信息如潮水般涌入识海,心中顿时乐开了花。
地魁星!
七十二地煞的魁首,终于到手了!
美滋滋!
这下好了,一号魔影和三号魔影,都可以放成正统星位。
等二号魔影恢复,再加上他这个本体……
四核驱动!
这修炼速度还不得起飞喽?
姜暮强压下心头的狂喜,又伸出手,理直气壮地说道:“还有呢?你答应我的功法和法宝呢?既然要给,就一次性给全了。”
上官珞雪瞥了他一眼,淡淡道:
“那些东西,目前你还用不到,给你也是浪费。等时机成熟,自然会给你。”
姜暮狐疑地看着她:“你该不会是想赖账吧?说话不算话?”
上官珞雪冷哼一声,懒得解释。
姜暮想了想,觉得也是。
连最珍贵的正统星位都给了,应该不至于在这些身外之物上吝啬。
“那行吧。”
姜暮点了点头,说道,“那你先把我送回去,我先去证个星。”
在对方的洞天道府,他能自主回去。
但这里是紫府神境,他没那权限。
上官珞雪:“……”
她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着姜暮。
这家伙是真傻还是装傻?
没听到本尊刚才说要开始“合修论道”了吗?
证星什么时候不能证?
非要现在?
上官珞雪沉默了片刻,忽然上前一步,来到姜暮面前。
两人距离极近。
桃花瓣无声飘落,落在她如墨的发间,映衬着那张绝美却冰冷的脸庞,宛如画中仙子。
上官珞雪朱唇轻启,声音清冷:
“抱我。”
姜暮眨了眨眼,一下反应过来:
“就现在?你是不是有点太心急了?而且我现在也只是意识而已,没啥作用吧。”
这家伙废话怎么那么多!
“抱我!”
上官珞雪强压着心头的冷意,再次重复道。
她的意思很明显:
在这里,她主导一切,姜暮只需要听着吩咐照做就行了。
姜暮只好张开双臂,抱住了对方。
入手冰凉。
一点也没有想象中温香软玉的感觉,反而像是在抱着一块玄冰。
姜暮感觉自己都快被冻得硬硬的了。
“闭眼。”
上官珞雪手指掐诀,开始运转《紫府参同契》。
事实上,姜暮说得没错,这种方法并没有太大的实际用处。
想要完全恢复修为,修复道基,必须得真人论道,阴阳交合。
但为什么上官珞雪要在紫府神境里合修论道?
很简单。
要适应。
毕竟她是天下顶尖高手,又是拥有绝世容颜的大美女,心性高傲无比。若贸然就开始真人快打,她根本无法接受。
心理那一关就过不去。
先在这里适应一下。
等到自己的心理承受能力变强了,觉得一切水到渠成了,自然就可以开始了。
至于这期间,外出执行任务的姜暮会不会因为其他原因死去,或者发生什么变故,这就不是她能控制的了。
她没办法把对方强行锁在身边。
到了她们这种境界的修士,万事都讲究自然,大道无为。
过分强求,反而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结果。
甚至可能适得其反。
另外,紫府神境里的神交,也能在一定程度上修复增强神魂,对目前的她来说,也是一种补充。
虽然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也只是在紫府神境里的意识流神交,但上官珞雪内心还是很不适应。
谈不上什么羞涩,就是一种说不出的别扭感觉。
当然,也没有她预想中的那样厌恶。
想来这家伙虽然嘴欠了点,人讨厌了点,但终究没那么让人恶心。
上官珞雪稳住心态,开始全力施展《紫府参同契》。
在这里她占据着绝对的主导地位,所以即便姜暮本体在外界,她也能通过两人之间的神魂联系,牵引出姜暮丹田内的紫府气息。
两股气息在神境中自然而然地交缠在一起。
刹那间,新的画面出现了。
《紫府参同契》最开始只是晦涩难懂的文字版本,让双方各自在体内修炼出紫府真气。
等到双方都修炼成功,且两股气息合并后,才能解锁下一步的修炼方式。
而这下一步的修炼方式,是画面版的。
直接出现在二人的脑海里。
只是当两人看到画面时,一时间全都沉默了。
一共四十九幅图。
每一幅图都代表着一个招式。
从正常的,到稍微有些大胆的,再到邪门的,最后到完全没法形容的……
总之,就连姜暮这个经历过新时代信息爆炸洗礼的男人,有些招式都完全没见过,甚至闻所未闻。
他心里忍不住惊叹:
还能这么修炼啊?涨姿势了!
而上官珞雪的脸蛋终于红了,带着几分羞恼。
她在心里暗骂道:
“这功法是哪个脑子有大病的人搞出来的吧!简直……不知羞耻!”
转念一想,听凌夜说这功法曾被师祖改造过。
莫非也有师祖的手笔?
师祖她老人家……应该没这么花吧?
上官珞雪深吸一口气,强行平复下心情,暗暗道:“以我目前的状况,只需要修炼前十幅图就行了,没必要全部修炼。”
毕竟前十幅图是最正常的,还在她的接受范围内。
后面的那些……
杀了她都不会去修炼!
当然,哪怕是正常的,她现在也是无法接受的,所以只能慢慢来,先适应能接受的。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抱着。
姜暮抱着个冰坨子,感觉浑身都要冻僵了,眼皮子直打架,都要睡着了。
他又开始怀念那个西瓜夜了。
哪怕当时凌姐姐也很冷,但至少那是真人,抱着很有感觉,香香的。
而眼前这个完全就是个冰雕人偶嘛。
一点意思都没有。
过了许久,上官珞雪终于睁开眼睛,淡淡道:“行了,你回去吧。”
姜暮一下子清醒过来。
这就结束了吗?
我都还没开始发力呢!
上官珞雪淡淡道:“以后在你睡觉的时候,我会主动让你过来。另外,不要随便引出我的【涧下水】,否则……”
女人没有说下去,只是轻轻一挥手。
因为姜暮改造的‘器’,与她自身的某处相牵连。
所以【涧下水】一旦引出,她那边也是有感知的,会导致一些不好的事情。
她可不想换衣服。
姜暮只觉眼前一黑,意识瞬间被抽离。
再一睁眼,他已经回到了那个简陋的农舍里。
窗外月光依旧,身旁许缚还在没心没肺地呼呼大睡着,鼾声如雷。
姜暮看了眼许缚,迫不及待地盘膝而坐,运转功法,将意识沉入浩瀚无垠的星海之中。
果然,当他意识进入星海的刹那,浩瀚深邃的星空中,有一道耀眼的亮光在闪烁。
似乎在对他招手,在呼唤着他。
两者之间立即产生了羁绊。
因为姜暮已经提前把之前的【地隐星】星位转移到了三号魔影上,所以此刻的他本体是空置状态,不需要任何繁琐的准备或者前置条件。
地魁星星位直接感应到了他的召唤,化作一道流光,划破星空,瞬间加持到了他的身上。
整个过程顺畅无比。
轰隆隆——!
虽然是在意识空间,但姜暮依然能感觉到那一瞬间的天地震动。
现实世界中,原本平静的夜空忽然风起云涌。
一颗明亮的星辰骤然爆发,光芒甚至盖过了皓月,投下一道星柱,直直落入这间小小的农舍中。
下一刻,姜暮浑身气机暴涨!
地魁星,归位!
丹田内,一颗全新的紫色星丹迅速凝聚成型,散发着威严的气息。
姜暮缓缓睁开眼,眸中精光爆闪。
与此同时,一道关于地魁星的信息流涌入脑海。
【地魁星】
【神通:灵光卜】
【消耗一定心神,可卜卦一次凶险源头,范围百丈,每日一次。】
“灵光卜?”
姜暮眉头微微一皱。
从信息来看,这等于是一种卜卦技能。
当处于一种陌生境地,可以第一时间利用卜卦提前预知危险。
或者处于困境时,直接找到危险的源头,勘破虚妄。
“提前预知危险……”
姜暮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思索的光芒,
“虽然听起来不如攻击类神通那么直接霸道,但在这危机四伏的世道里,也算是保命神技啊。”
“有这玩意,之前也不至于直接掉进僵尸女王的坑里。”
“可惜每日只有一次。”
“不过毕竟是地煞级星位附赠的神通技能,也不能奢望太强。总归用处还是很大的。”
而且,有了这个神通,再配合他的魔影和瞬移,简直是如虎添翼。
以后想阴谁,先算一卦,稳赚不赔!
在姜暮沉浸于星位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和惊喜的低呼。
“姜大人,许大人,杜堂主醒了!”
有人跑来敲门。
姜暮与清醒过来的许缚对视一眼,同时起身,朝安置伤员的屋子走去。
进入小屋,眼前的景象让二人脚步一顿。
只见刚刚苏醒的杜猿飞正双膝跪地,布满血垢的拳头一下又一下,砸在地面上,悲痛哭喊。
泪水混合着脸上的血污,纵横肆流。
“兄弟们……是我对不起你们!是我害了你们啊!”
“我杜猿飞没用,没能把你们带回去……”
一旁的尤大山跟着抹眼泪。
明翠翠和几个年轻的斩魔使更是神情黯然,眼圈泛红。
看着这个三十多岁的七尺汉子哭得像个无助的孩子,唐桂心轻叹了一口气。
身为堂主,她太理解杜猿飞此刻的心情了。
与手下朝夕相处,一同出生入死,早已不是简单的上下级,更像是家人。
骤然间几乎全军覆没,那种撕心裂肺的痛楚与负罪感,足以将任何一个重感情的铁汉击垮。
发泄了许久,杜猿飞的哭声才渐渐低了下去。
唐桂心让其他人出去,将空间留给几位堂主。
“杜堂主,凡事只能往前看了……”唐桂心柔声安慰道。
杜猿飞双眼红肿,神情枯槁。
他抬起头,惨然一笑:
“让三位大人见笑了。事实上,杜某此刻心中并无多少被救的感激。
反而……反而觉得,若能死在那里,与兄弟们同去,或许……心里会更好受些。至少不用背着这身债,苟活于世。”
“放你娘的屁!”
许缚一听这话,顿时火了,指着杜猿飞的鼻子骂道,
“杜猿飞!你他娘的是个带把的爷们儿不?死了那么多兄弟,你心里难受,老子懂!哭一场,不丢人!是条汉子,都有血有肉!
可哭完了,抹干眼泪,该想的是怎么替死去的弟兄报仇雪恨,把那股子狠劲用在妖物身上,而不是在这儿跟个娘们似的说这些丧气话!
活着,才有机会砍了那些畜生的脑袋,祭奠兄弟们的在天之灵!死了,你他娘就只是个让亲者痛仇者快的糊涂蛋!”
杜猿飞被骂得一愣,随即面色羞愧,低下了头,拱手道:“许大人骂的是,是杜某糊涂了,一时想不开。”
他努力挺直了些脊背,眼中颓丧稍退,多了几分狠厉:
“此仇不报,杜某誓不为人!”
姜暮见他情绪回转,这才切入正题,问道:
“杜堂主,你们此次深入白鹿峰,究竟是在追缴什么妖物?”
杜猿飞眼神一凝,吐出两个字:“马妖。”
“马妖!?”
姜暮心头猛地一震,下意识与唐桂心对视了一眼。
两人脑海中瞬间浮现出那匹消失的马。
唐桂心却立即摇头:
“不对。那匹马……我和小姜都近距离接触过,并未感受到丝毫妖气波动。”
杜猿飞听得一头雾水,试探性问道:“两位大人,你们莫非见到了那头马妖?”
姜暮将事情经过简略说了一遍。
“啪!”
杜猿飞一拍大腿,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姜大人,如果我所料没错,你们下山时所牵的那匹马儿,定然就是那头马妖!
那畜生平日里可以变化成各种普通马匹的模样,甚至连气息都能伪装得天衣无缝。
也不知它是服用了什么灵宝,还是有什么特殊神通,若没有六境以上的修为,根本瞧不出它是妖物!
我们鄢城斩魔司也是付出了惨重代价,才摸清了它这手伪装的本事!”
姜暮只觉一阵无语。
妈蛋,终日打雁,今天竟然被雁啄了眼!
自己斩了那么多妖,竟然被一匹马儿给耍得团团转,还牵了一路?
杜猿飞咬牙切齿地说道:
“这头马妖,因为其族人早年被斩魔司剿灭,所以一直对我斩魔司怀恨在心。
此次鄢城叛乱,红伞教勾结妖物作乱,这头马妖便趁机兴风作浪,专杀落单的斩魔使。
因为它伪装极好,又能混入马群,很难被发现。哪怕是鄢城平叛后,它也一直潜藏在城内,甚至有段时间还混进了我们的马厩,成了我们的坐骑。
如果不是新任掌司及时发现端倪,怕是还要死更多弟兄。”
听到这里,姜暮和唐桂心已然明了。
一切都说得通了。
那头马妖一开始的目标应该是阳天赐那帮人,想利用阳天赐这个二世祖当诱饵钓鱼。
结果后来姜暮横插一杠,展现出了恐怖的实力,再加上后来黑甲神兵和僵尸女王的出现,让那马妖没敢轻举妄动。
所以它才一直装死。
直到众人逃到山下,它才趁机溜走。
姜暮沉声问道:“那马妖修为如何?”
“我们本以为它是五阶初期的妖物,所以才敢一路追击。”
杜猿飞握着拳头恨恨道,
“但当我们真正赶到这里交手时,才发现这畜生一直在藏拙,它是五阶大圆满的妖物!
这妖物极其狡猾,一直隐藏着真实实力,还有神通傍身,误导我们的判断。”
姜暮眉头紧锁,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不太对。如果它是五阶大圆满,在我离开去引开僵尸群,只有唐姨他们守着的时候,它为何不对唐姨他们下手?”
“是因为觉得没把握,还是……另有图谋?”
“它在钓鱼!”
唐桂心脱口而出,脸色变得难看。
就连一旁的许缚,此刻也听明白了,倒吸一口凉气:
“这畜生的意思是,放长线钓大鱼?
它故意不立刻动手,是想跟着我们,找到更多斩魔使聚集的地方,或者……等我们彻底放松警惕,再一锅端了?”
屋内气氛陡然降至冰点。
三人对视,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悚然。
如果这个推测成立,那就意味着,从白鹿峰下山开始,一直到这李家村,那头善于伪装的五阶大圆满马妖,很可能一直就跟在后面。
甚至,就混在他们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