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还在海上飘着,甚至还有些忧心忡忡的吴天佑,坐镇北大年大本营的吴志杰,则要从容得多。
首次科举的余波尚未完全平息。
在经过数日的阅卷、审评,并交由吴志杰亲自过目后,礼部最终核定,此次科举取中者共计一百零八人,算是凑了个吉数。
不过,这个结果一经公布,倒是先在总督府内部引起了一阵不小的波澜。
无他,这录取率实在太高了。
五百四十一名应试者,取中一百零八人,几乎达到了五取一的比例。
此时大陆福建漳州府辖下各县的童生试,那可是“每届考试,一县童生至有三千余名之多”,而就算是府治所在的龙溪县,这种标准的大县,每届的学额也只在二十名。
若参照漳州地区那动辄数十乃至上百取一的惨烈竞争,北大年这次“科举”的放榜,宽松得近乎有些儿戏。
就连负责具体事务的礼部主事周文泰,在呈报名单时,也忍不住委婉进言:“大人,取士之额,或可再斟酌一二……如此多的人数,恐有滥竽充数之嫌,亦恐难显抡才大典之郑重。”
吴志杰听罢,却只是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
非常之事,当行非常之法。
如今麾下骤然新增兰丹、陶公两府,下面又多出了九个县,原本就有些紧缺的各级官吏的缺口,再次被放大。
北大年的那点“老班底”,更是在先后新设吉打、兰丹两地后被抽调一空,如今也显得有些勉强支撑局面。
而移民的数量又在激增,到时候随着六叔吴天佑顺利归来,预计又将有上万新移民涌入,地方上的屯垦点、新辖区需要人管理,税赋需要人征收,治安需要人维持……这方方面面,哪一样不缺人手?
在他看来,所谓的“科举”,在北大年这块土地上,其首要目的绝非选拔出只会死读经书的酸儒,而是甄选出能办事实、稳定地方的基层骨干。
如今正值势力急速扩张期,对人才的需求可以说是如饥似渴,多录取一些人手,非但不为过,反而是势在必行。
他甚至觉得,这一百零八人,分摊到偌大的五府数十县之地,依旧是杯水车薪,远远不够。
只是考虑到首次开科,需要维持一定的门槛,以及需要考虑到后面的细水长流,他才压下了进一步扩大录取名额的念头。
而且,虽说众人都称此为“科举”,但在吴志杰看来,仅仅只是一次选拔官员的尝试罢了……
不过,这一百零八名“幸运儿”,并未被立刻授予正式的官职印信,而是先被临时授予了个官身,投入到了当前最为紧要的移民安置工作之中。
此时,从大陆北返的商船已开始陆续启航。
而有了去年打下的信任基础,今年这些返航的商船,或多或少都夹带了些许想要南下搏一番的移民。
与此同时,从暹罗境内招募移民的路子也并未断绝,甚至因为一些已经在北大年安家落户、又返回暹罗探亲的华人亲身讲述其经历,再加上吴家招揽同乡耕种的消息进一步扩散了开来,以至于暹罗境内有意来北大年投奔的华人数量,也有了显著增长。
两股移民潮前后相接,甚至如今“撞”在了一起,所带来的安置压力可想而知。
即便有这一百多名新晋人手的加入,对于这千头万绪的移民事宜而言,依旧显得捉襟见肘,人手不足。
而吴志杰也正有意借此纷繁复杂的事务,对这批新人进行二次筛选,看看是否真有堪当大任的人才藏匿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