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冤枉!大人,我未曾参与阿卜杜勒等人的叛乱啊!”端·古赛里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老泪纵横地辩解。
那军官却只是冷漠地扫了他一眼,挥了挥手。
他身后的士兵便如狼似虎地冲进内宅,翻箱倒柜,女眷的尖哭声、箱笼被撬开的沉闷声响成一片……
端·古赛里只能看着家族积累数代的财富被粗暴地装箱、贴上封条;他看着府中女眷们被绳索捆绑,推搡着押出府门;看着那象征着家族荣誉的纹章被士兵用枪托砸得粉碎……
悔恨在他心中涌起,他开始后悔当初为何要听信谗言,去参加阿卜杜勒的集会;后悔在决定不参与这件事后,没有选择向唐人告发那些叛乱的贵族……
不过,如今一切都已没了意义。
他这家产,他这家族,终究是成了那位年轻总督巩固权力、填充府库的牺牲品。
最终,他也被两名士兵粗暴地拖起,推出了这座他生活了一辈子的府邸。
不过,并非所有贵族都像端·古赛里这般“迟钝”。
一些头脑清醒的,在得知了阿卜杜勒打算真正起事的决定后,便已反应了过来。
或是变卖细软,携家带口悄然离开了哥打巴鲁这个是非之地,远走暹罗或其他马来邦国;或是更加果断,直接向总督府告知了阿卜杜勒的计划,甚至还主动提议要献上部分家产以求保全。
而那些反应慢了半拍,或是心存侥幸,以为能置身事外者,则只能在恐惧中等待着士兵上门。
他们的结局,大多与端·古赛里无异。
整整一天,哥打巴鲁都笼罩在血雨腥风之中。
哭喊声、求饶声在贵族府邸中此起彼伏,连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洗刷不去的血腥味。
街道上不时有被捆缚成一串的贵族家眷们被押送往指定的关押地点,装载着抄没物资的马车则络绎不绝地驶向如今被当作临时驻地的吉兰丹王宫。
不过,得益于先前登嘉楼人已经做过一轮清洗了,如今他的这场清洗行动,阻力并不大,过程也显得颇为顺畅。
傍晚时分,吉兰丹王宫之中,烛火通明。
一名内政部官员正躬身向吴志杰汇报今日“成果”。
“……大人,名单上共计二十七家,已全部查抄完毕。擒获主要人犯一百四十三人,击毙负隅顽抗者三十余人,缴获金银、珠宝、地契、粮秣无算,具体数目尚在清点中……”
吴志杰坐在案后,静静听着,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偶尔微微颔首示意。
对于这个结果,动手之前他心中便已大致有数。除去及时出逃的那几家,剩下的和这件事有关的吉兰丹贵族基本上都被他拿下了。
不过,此刻他的心绪却是已经飞到了哥打巴鲁之外。
城里的这些解决完了,城外地方上的可还有不少呢。
“我就不信,这些贵族盘踞吉兰丹这么多年,与城外那些地方上酋长、头人、部落首领,会没有勾结?”吴志杰心中暗暗想到。
至于他们是否和这次的叛乱有关,如今已经不重要了。
屠刀已经挥起,吴志杰并不打算就这么轻易放下。
他看向那名官员,语气有些意味深长:“好好审问那些抓来的人,我要知道,他们在城外的田庄都在哪里,又和哪些地方势力有勾连……把这些,都给我一一审出来。”
他站起身,走到悬挂的吉兰丹地图前,目光锐利地扫视着。
“正好,借着这次机会,把那些在地方上的、自以为天高皇帝远的一并清理干净!”吴志杰笑了笑,“到时候,这吉兰丹,才算是真的姓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