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在其中一派提出应该立即出兵,和登嘉楼人决一死战,重现前苏丹陛下对登嘉楼的那场大胜后。
另一派瞬间有了立场,当即大声驳斥,他们以如今苏丹国元气大伤,实在不宜硬拼为由,提出不如派遣使者,携带重礼前去和登嘉楼人议和。
一时间,双方在朝堂上争吵不休,苏丹听着这嘈杂的争论,只觉得头痛欲裂,更加六神无主。
在如今他们吉兰丹苏丹国实力大不如前的情况下,他既害怕战争的残酷,又舍不得割让土地财富,更担忧一旦战败,自己这苏丹的宝座乃至性命都难保。
就在这混乱之际,一名身材魁梧、面色黝黑的将领终于忍不住,大声开口,止住了争吵:“苏丹陛下!诸位大人!此刻争论和战已无意义,登嘉楼的大军正在路上,当务之急,是立刻行动。”
他转向苏丹:“陛下,我们应立即召集国内所有能战之兵,在南部边境险要之处构筑防线,依托地形,层层阻击,消耗敌军锐气。
绝不能让登嘉楼的军队长驱直入,兵临城下。”
这将领的话总算提出了一些具体的行动方案,让慌乱失措的苏丹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对,对!爱卿所言极是!”苏丹连忙道,“就按你说的办!立刻去召集军队,布置防线,此事便交由你全权负责。”
不过苏丹的命令虽然已经下达,但殿中不少人心中仍然笼罩着一层阴霾,临时拼凑的军队,仓促构筑的防线,以及如今朝堂之上的针锋相对,他们吉兰丹真的能挡住那气势汹汹的登嘉楼人吗?
……
命令下达之后,整个吉兰丹苏丹国也在生死存亡的威胁下,爆发出了惊人的动员能力。
这个在马来半岛东部盘踞了数百年的王国,底蕴还是有的。
随着信使穿梭于城镇与部落之间,苏丹的征召令被迅速传递。
田间劳作的农夫被强行征调,手持简陋的农具,组成杂乱的队伍向都城哥达巴鲁集结;各地贵族和土人酋长们虽然心中不愿,但在苏丹威望犹在,以及唇亡齿寒的道理下,也不得不交出手中的青壮私兵。
一时间,吉兰丹境内喧嚣鼎沸,满是动荡和不安。
经过一番紧锣密鼓的筹措,吉兰丹总算拼凑起了一支约三千人的大军,并且在那名朝堂之上止住混乱,被苏丹赋予重任的易卜拉欣将军的率领下,浩浩荡荡地开赴南部边境。
这位易卜拉欣将军也不是普通人,他曾在老苏丹时期立下战功,甚至参与过对登嘉楼的那场大胜,经验十分丰富。
果然,大军南下不久,便有捷报传回了哥打巴鲁的王宫之中。
易卜拉欣将军已在南部甘榜拉惹设伏,那里是沿海平原通往内陆的咽喉,河网密布,红树林与丘陵交错。
而他的计划也顺利地取得了战果,一举击退了有些冒失的登嘉楼先锋部队,狠狠挫败了他们的锐气。
“好!”
吉兰丹王宫之中,苏丹穆罕默德一世用力捏着手中那份传回的捷报,因纵欲而显得浑浊的眼睛里此时也迸发出惊人的光彩,他大声叫好,“易卜拉欣将军真乃我苏丹国栋梁。
那些登嘉楼人先前何等嚣张,视我吉兰丹如无物,如今还不是在我大军面前碰得头破血流。”
苏丹高兴得哈哈大笑,连日来的阴霾仿佛一扫而空。
底下的诸位大臣见状,也纷纷松了口气,脸上堆起笑容。
“陛下洪福!看来那登嘉楼人不过是纸糊的老虎,吹嘘什么四千大军,结果却如此不堪一击。”一名精明的官员立刻笑着附和。
“正是,正是!有易卜拉欣将军在,我国境可保无虞!”
“全赖陛下英明,用人得当!”
一时间,朝堂之上充满了乐观的气氛。
然而,这轻松并未持续多久。
很快,先前主战的那批官员便调转枪口,将矛头直指最初主张议和甚至想要割地求和的一派官员。
“陛下!”一名官员上前,声音洪亮,怒视着一旁一群官员,“战前便有人妖言惑众,妄图割让我们吉兰丹神圣的领土以求苟安,这等行径,与叛国有什么区别?
请陛下严惩这群懦弱无能、动摇军心之辈!”
“对!必须严惩!若非易卜拉欣将军力挽狂澜,险些被这些小人误了国事!”其他官员也纷纷叫嚷起来,想要趁此机会,将对手彻底击倒。
被指责的官员自然不肯坐以待毙,纷纷出列辩解:“陛下明鉴!我们当时也是出于保全苏丹国国力的考量,登嘉楼势大,避其锋芒乃是常理……”
“你们分明是贪生怕死!”
朝堂之上顿时又陷入一片争吵与混乱,双方互相攻讦,唾沫横飞。
坐在上首的苏丹,脸上原先因战事带来的喜悦也渐渐被烦躁和恼怒取代。
不过,看着台下如同市井泼妇般争吵的臣子,他又感到一阵无力。
底下这群都是他们吉兰丹苏丹国内的大贵族,老宰相哈伦不在,仅凭他自己根本无法有效驾驭这群人。
“够了!”苏丹猛地一拍扶手,声音却难掩疲惫,“不要再吵了,退朝,有什么事容后再议!”
他草草结束了这场闹剧。
但这一次,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即返回后宫寻求温柔乡的慰藉,而是犹豫片刻,吩咐摆驾,前往宰相哈伦的府邸探望。
哈伦的府邸显得有些冷清。
病榻上的老宰相确实面色不佳,但眼神中那份精明并未完全褪去,他挣扎着想要起身行礼,却被苏丹按住了。
“我的宰相,”苏丹穆罕默德握着哈伦的手,如同抓住救命稻草,将朝堂上的混乱和前方的战事一一道来,语气中充满了无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