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政部主事显然早有准备,他清了清嗓子,拿出一份清单,开口道:“总督大人明鉴,我内政部今年压力巨大。
首要便是移民安置,若真按大人要求,吸纳人口翻倍乃至数倍,这沿途转运、初期口粮、安家种子农具、临时住所搭建,无一不是巨额开销。
其次,推行村社小学,虽课本费用由总督府承担,但校舍修建、塾师薪酬补贴,亦是一笔长期投入。
再者,加大对土人的甄别与管理,增设巡查人员,以及维持现有各处官田、水利设施的养护,都需用钱。
下官粗略核算,今年内政部所需款项,至少需二十万两,方能勉强支撑。”
这个数字一报出来,其他几位主事眉头都跳了跳。
工部主事忍不住开口道:“二十万两?林主事,你这口开得也未免太大了!去年全部税收也不过三十万两上下,你一部便要占去半数还有余,我等其他各部难道今年就喝西北风去不成?”
财政部长也捻着胡须,慢悠悠地补充道:“林主事所虑固然在理,然预算需量入为出。今年虽预期税收会有增长,但各项新政推行,都需留有余地。
二十万两,确实远超承受之限。依我看,能拨给内政部十五万两,便已是极限。”
内政部主事立刻反驳:“十五万两?绝无可能!仅移民安置一项,若来三万人,人均安置费即便压到最低,也要三四两银子,这便是近十数万两之巨。更遑论其他?
若经费如此拮据,移民事务如何展开?教化同化也岂非成了空谈?”
礼部主事周文泰此时也适时开口道:“移民安置乃礼部移民司与内政部协同之事,若内政部经费不足,我礼部相关事务亦受掣肘。
此外,外交礼仪、年节祭典、乃至筹备使团后续事宜,亦需款项支持。”
军部的两位主事对视一眼,也加入了“战场”:“陆军扩编五百,汰换老弱,加强训练,更换补充军械装备,所需甚多。海军战舰维护、水手炮手训练、乃至筹划新舰建造,更是花费巨大。
军部维系现有规模已属不易,再加上发给士兵的军饷,若想要有所作为,军部的预算至少需十五万两,此乃底线。”
工部主事紧接着说道:“工部今年任务亦是不轻……”
……
一时间,大殿内争论之声四起,内政部要二十万两,军部要十五万两,工部、礼部也各有数万两的需求,粗略一算,总数已经超过四十万了,已经远超去年的总收入了。
各部都据理力争,都在强调本部事务关乎国本,寸步不让。
吴志杰静静听着这番唇枪舌剑,倒是略感头疼,甚至有些后悔把他们留下来商议此事,但事情就摆在这里,迟早需要面对的。
至少各部的这种争论,还能现出他们这个政权正在走向正规化。他苦中作乐的想着。
“好了!好了!”吴志杰缓缓开口,压下了所有的争论,“诸位之请,皆为国事,本督已明了。但预算一事,不是菜市口讨价还价,需要权衡轻重缓急,将有限的银钱,用在最紧要之处。诸位还是各退一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