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财政大臣脸色同样难看,但还是争辩道:“拒绝?你不知道那座铁矿在哪里吗?那里离都城如此之近,若是让唐人在那里站稳脚跟,开采矿石,建立据点,那无异于是将刀架在了我们脖子上。
谁能保证他们日后不会得寸进尺?”
“可现在呢?又该如何应对?”另一位负责港口事务的官员则有些忧心忡忡,“据路过的商船所说,那些唐人的战舰火炮极其猛烈,如今那座岛都几乎被夷为平地了!
我们水师那几条船,够挡得住他们吗?若是不敌,那哥打巴鲁就……”
恐慌在殿内迅速蔓延,有人主张强硬,认为应该立刻动员所有力量,一旦那些唐人敢开火,就立刻依托岸防进行反击;
也有人则悲观地认为,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任何抵抗都是徒劳,不如尽早投降,看给出什么条件那些唐人才愿意退兵。
“肃静!”一个沉稳的声音压下了王宫中的嘈杂。
开口的正是首相敦·哈伦,相比起上次在陶公城和吴志杰谈判,如今的他显得更加苍老。
吉兰丹的苏丹虽然年纪算不上大,但夜夜笙歌,沉迷享乐,近来身体状况更是不佳,苏丹国内的大小事务都在他的肩上担着,他也是颇为劳累。
他环视众人,目光最终落在上首的苏丹身上。
“陛下,诸位,”哈伦缓缓开口,“慌乱解决不了问题,敌人还未到来,你们怎么就自乱阵脚了?而且,依我看,吴家此行,意在威慑,并非真正想要和我们吉兰丹开战。”
他冷静分析道,“首先,我们与吴家签订过停战条约,他们应当不会随意撕破脸皮,贸然与我们开战。否则,他们若毫无理由地进攻我们,会让其他有意与他们贸易的势力心生警惕,这对他们并无好处。
其次,他们若真想占领吉兰丹,就不会如此大张旗鼓,也不会仅仅出动几艘船只,给足我们反应时间。
如今看下来,这更像是……想要用武力胁迫我们进行外交谈判。”
他的分析让在场不少人稍稍冷静下来,也让苏丹穆罕默德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忙问道:“那……那首相认为我们该如何应对?”
哈伦沉吟片刻,说道:“陛下,眼下最重要的是避免冲突,展现我们的‘诚意’。我们可以立刻准备一份丰厚的礼物,并且……将今年约定的赔款,提前准备好。
如果他们真想要那座铁矿的话,那就……”
王宫中陷入一阵沉默,这哈伦首相说了半天,结果还是想要直接投降,那里离都城甚至只有不到半天的路程,如果真的把那座铁矿让出去,真的能放心吗?
老实说,吴志杰现在确实对吉兰丹没有什么想法。
如今一年不到的时间他们吴家就已经吞并了两个苏丹国,他要是再敢动手,就算通銮愿意看到他继续强大,为暹罗从南方抵挡缅甸军队,暹罗内部的那些贵族势力也不可能同意的,多半会继续撺掇通銮动手的,他不愿意冒这个风险。
就在这时,宫外忽然传来急报:吴家的三艘战舰已经抵达了吉兰丹外海,并且派出了小艇,声称奉北大年总督之命,前来与苏丹陛下商谈合作事宜。
消息传来,宫殿内又是一阵骚动,但最终还是决定按照哈伦首相的提议先应对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