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天佑再次被侄子的深谋远虑所折服。
他这才意识到,吴志杰要建立的,不只是一支能打仗的海上军队,更像是一套完整的、能够自我更新和发展的海事体系。
进入船厂,吴天佑没有关注那几艘从荷兰人手里买来的、正停泊在船坞中大船,而是死死盯着另一艘由广船改造来的“混合护卫舰”。
与去了吉打的那艘相比,这一艘的完成度显然更高,两侧真正的加装肋骨,并且在其他方面做了改进,而不是像先前那艘那般,完全就是在广船拆了一些货舱,上多加了几门炮。
船只看起来已经与寻常商船有了明显的区别,新增的炮位结构也更显坚固,黑洞洞的炮口从舷窗探出,森然有序,带给人一种威慑力。
旁边,那艘购自荷兰的较大型护卫舰也停靠着,两相对比,风格迥异,却同样引人注目。
吴天佑如同见到了绝世珍宝,围着这艘“中式护卫舰”转了好几圈,这里摸摸,那里瞧瞧,兴奋之情溢于言表:“好!真好!这船看着就提气!比那些西洋大船也不遑多让!”
他在海上经验丰富,西方各国的船只都见识过,甚至连那艘停靠在巴达维亚的荷兰海军战列舰都见识过,自然清楚西方这些船只的可怕。
可如今,自家船厂竟然也能造出那种船只?虽然有些小,带的炮也没那么多,但这已经足够让他惊喜了。
“光有船还不够!正好,我这次带回来了不少胥民,他们可是最好的水手。”吴天佑摸着战列舰,兴奋地说道。
“胥民?”吴志杰也是一愣,“可他们愿意来吗?他们常年在海上,以船为家,甚至不被岸上官府登记在册,如今我们给他们分了田,还愿意在海上做事?”
这也是如今吴志杰头疼的点,虽然招募了不少移民前来,但都是在大陆就穷惯了的,对土地执念很重,分了地之后就一心扑到土地上去了。
近期各处工坊、种植园、乃至城中的招工都有些不顺利,哪怕开出来高额的报酬,以至于吴志杰甚至都在考虑是否把手中握着的土地再释放出去一部分作为激励,让他们不至于一心种地。
“哈哈!”吴天佑笑了两声,“志杰啊!这就是你想差了,他们世代与海打交道,熟悉水性,了解海况,又怎能轻易就放弃这一身手段呢?相反,他们对种地反而是不够精通。
而且,据我所知你这海军是对照士兵的待遇来的吧,那岂不是也会给他们分田?到时候再给出优厚的饷银,给他们正式的地位,相信能吸引很多人来投效。
他们天生就是属于海里的,对大海的敬畏和了解,是许多岸上出身的人比不了的。”
吴志杰沉吟片刻,这才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六叔说得是,这些人用好了,那我们的海军就有望了。”
随后,叔侄二人站在船头,吹着海风,望着眼前初具雏形的战舰和更远处繁忙的港口,心中豪情万丈。
二人又讨论起来剿灭海盗之事,最终他们决定先广派人手,先收集一些海盗的消息,再直扑他们的老巢,不然对于海盗来说只是换个据点罢了。
只要是海盗,总得找地方销赃,而马来半岛东面又不是什么海盗极其猖獗的海域,那么想要销赃,大概率就得在南面那几个苏丹国中找路子,那么他们总会留下点踪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