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大年府城,北大年河出海之地,华商云集,是大泥国华人势力最为集中的区域。
其中,又以掌控锡矿生意的叶家,势力最为雄厚。
叶府书房内,家主叶明远正眉头紧锁,对着账册长吁短叹。
“唉,今年族中进项,怕又要锐减不少。”去年,苏丹马哈茂德二世寻了个由头,硬生生夺走了叶家一座锡矿,令家族元气大伤。
本以为今年能缓口气,谁知那贪婪的苏丹竟又想伸手!若非他叶明远紧急联络其他华商,又重金贿赂了几位有分量的土王贵族,合力施压,只怕今年又要损失惨重。
“如今那苏丹更是亲率大军去攻打宋卡吴家…若漳州吴氏顶不住,待其得胜归来,气焰更胜,我叶家怕是在劫难逃。”叶明远忧心忡忡地思忖着,“只盼吴家能多撑些时日……”
就在他心中思索着对策时,门外传来管家的声音:
“老爷,府外有客人求见,自称是宋卡吴家的人。”
“吴家?”叶明远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惊疑,“此刻吴家不应正与苏丹大军鏖战吗?怎会有人来此?”
那管家也不知具体情形,只能躬身道:“具体来意他们倒未细说,只说想要见你一面。我看他们一行有七八人,皆骑马而来,风尘仆仆,面带倦色,似有急事相商。”
“急事?莫不是让我等救援宋卡?或是袭击都城,围魏救赵?”叶明远嗤笑一声,猜测道,随后又带着带着几分自嘲,“我叶家如今自身都难保了!”
本想挥手让管家打发他们走人,但转念一想:吴家能在宋卡立足多年,岂是做出如此不智之事?此时派人前来,必有深意。
兴许,是有其他缘故?
“请他们到正厅奉茶,我即刻过去。”叶明远定了定神,吩咐道。他整理衣冠,压下心中疑虑,大步走向正厅。
说完,他大步走出书房,来到客厅之中,准备在此招待叶家来人。
厅内,吴家此行领队,出身吴家分支的吴文勇已静候多时。见叶明远进来,他立刻起身,恭敬行礼:“叶家主在上,晚辈吴家吴文勇,冒昧来访,有要事相商。”
叶明远不动声色,拱手还礼,笑容和煦中带着审视:“原来是吴家贤侄,远道而来辛苦。不知贵府遣贤侄前来,所为何事啊?”他心中警铃微作,面上却滴水不漏。
吴文勇环顾左右,并未立即开口。叶明远会意,挥手屏退厅中侍奉的下人。
待厅门掩上,吴文勇才压低声音,正色道:“禀叶家主,数日前,大泥国苏丹马哈茂德二世亲率八千大军进犯我宋卡,不过却被我吴家大少爷和四爷于沙道隘口设伏。一战击溃其全军!阵斩两千余众,俘获三千余人!那苏丹马哈茂德二世亦被生擒,如今正严密关押。”
他略作停顿,让在叶明远心中消化一下这个惊人的消息,才继续说道:“我家四爷与大少爷已亲率千余精锐,直奔大泥国都城而来。大少爷深知叶家及大泥诸华商,多年来饱受那苏丹压榨欺凌,特命晚辈先行一步,前来联络。若叶家能施以援手,与我军里应外合,则此城顷刻可下。大少爷说了:只要此番伸手相助,这些年被那苏丹强取豪夺之矿山、产业,我吴家必当原璧奉还!不知叶家主意下如何?”
“什…什么?!”纵使叶明远城府颇深,此刻也惊得从座位上站起,失声道:“贤侄此言当真?莫不是戏言?或是…苏丹派来试探我叶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