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略显幽暗,布置简约。
右侧是一座床榻,旁边是妆台,左立书架,正对墙面挂着一幅山水图。
姜暮仔细环顾四周。
视线最终落在那面唯一比较空旷的墙壁上。
他走过去,先是用手敲了敲墙面,没听出里面是否有夹层。
姜暮心念一动,将魔影丢向墙壁。
唰!
穿墙而过。
结果用力过猛,直接穿到了屋外。
“看来这就是一面普通的墙,后面也没有什么密室之类的。”
姜暮又返回,重新把魔影丢在墙上。
这次他小心控制了力道,刚好卡在墙中。
再次瞬移。
于是姜暮整个人直接卡在了墙体中间。
半截身子在墙内,半截在外,活像被镶嵌进去的浮雕,场景多少有点滑稽。
不过,卡进之后发现墙内确实有夹层空间。
姜暮费力转过头,借着地察星的明眼神通观察,结果一扭头,顿时头皮发麻。
只见一个男人正直勾勾地盯着他!
竟是韩成虎!
准确说,是韩成虎的尸体。
不知什么原因,他的头颅尚且完好,但脖颈以下的身躯已经高度腐败,露出森森白骨与干瘪皮肉,散发着浓浓的尸臭。
更诡异的是,尸身上贴着数张泛黄的符箓,纸面朱砂黯淡。
姜暮倒吸一口凉气。
证据确凿了!
韩夫人这骚娘们,八成是偷情被丈夫撞破,一不做二不休杀了亲夫,然后又找了个身形相似的冒牌货顶替。
好一个毒妇!
“还特么贴符箓?”
“是怕自家丈夫变成僵尸爬出来找你索命吗?”
就在姜暮思忖之际,异变陡生。
韩成虎那双空洞的眼眶里,忽地泛起两点猩红幽光,锐利如针,仿佛有了焦距,真的看向了姜暮。
与此同时,他身上贴着的那些符箓,无风自燃,化作片片灰烬,簌簌飘落。
“什么情况?”
姜暮心头一跳,一股强烈的不祥感涌上心头。
危机感也随之涌来。
靠!
这家伙真要诈尸了?
“……活人的……气息……”
韩成虎嘴唇翕动,声音干涩,每一个字都裹挟着浓重的死气。
唰!
姜暮没有丝毫迟疑,立刻瞬移出墙体,反手拔刀,对着那面墙壁劈下!
斩魔司卷宗记载。
僵尸乃怨气凝结,阴煞滋养所化。
以生灵精血与怨念为食。
寻常僵尸不过行尸走肉,但若怨气极深,阴地养炼,便可成“尸王”。
其实力……不低于九阶大妖!
“轰隆——!!”
墙壁轰然炸开,碎石飞溅。
然而,随着烟尘散去,墙内却空空如也,并没有韩成虎的身影。
“在哪?”
姜暮心有所感,缓缓抬头望去。
只见韩成虎如壁虎般倒悬在房梁上,双目猩红幽亮,正直勾勾俯视着他。
周围墙壁“嗤嗤”作响。
无数黑红色,形如叶脉的藤蔓破壁而出,疯狂蔓延……
眨眼间便将门窗四壁彻底包裹封死。
姜暮试着扔出魔影瞬移突围,却发现魔影竟被一层无形的屏障弹了回来。
封锁空间?
这僵尸的修为,远超他的预估。
“该死!”
这一刻,姜暮想把韩夫人那个贱人碎尸万段。
“把自家丈夫养成这种怪物,难不成天天对着墙偷情,用怨气喂饭吗?!”
他正要挥刀强攻,屋内忽然涌起一股浓烈黑雾。
原本明亮的房间刹那间陷入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
……
此时,兰柔儿的闺房内。
韩夫人和“韩成虎”正站在一旁,看着楚灵竹为昏迷的侄女施针。
楚灵竹故意放慢动作,在兰柔儿面颊几处穴位浅刺轻捻,一边煞有介事地讲解着:
“柔儿这是心气郁结,气血骤逆所致的昏厥,并无大碍,施针疏导便可。”
说着,她一脸歉意地看向韩夫人二人:
“方才见柔儿突然倒地,我一时慌了神,才让韩公子惊动二位,实在抱歉。”
韩玉书连忙摆手:
“楚姑娘哪里话,是我们没照顾好表妹,每每劳烦你……”
“是不是上次柔儿中邪的后遗症还没好?”
韩夫人眉头微蹙,打断道。
楚灵竹摇头道:
“应当不是。上次姜大人已经为她彻底驱邪,不会遗留症候。柔儿只是体质孱弱,平日好生调养就好了,最好熬一些——”
话音未落,一声“轰隆”巨响突然传来。
屋内众人皆是一惊。
韩玉书一脸懵逼:“怎么了?”
“那是……”
韩夫人听到声音来源,面色骤变,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二话不说快步冲出屋子。
“韩成虎”也紧随其后。
韩玉书犹豫了一下,选择留在屋内。
楚灵竹眨了眨眼,心中暗忖:“难道是东家弄出的动静?”
一丝不祥的预感悄然攀上心头。
按理说,姜暮只是来调查取证的,又不是来斩妖除魔的,没必要搞出这么大阵仗。
现在这动静,只能说明——
事情失控了!
“情况有变,赶紧开溜!”
楚灵竹的小脑瓜飞速运转,立即做出了判断。
她指间银针一沉,刺入了兰柔儿脖颈处的一处穴位,将对方从昏迷中拉出来。
“唔……”
兰柔儿闷哼一声,迷迷糊糊睁开眼,尚在懵懂:“灵竹……怎么了?”
“走!”
楚灵竹不由分说,一把将她拽起。
不管发生了什么,先远离是非之地总是没错的,免得留下来给东家当累赘。
韩玉书见她反应异常,疑惑道:“楚姑娘,你这是……”
楚灵竹懒得解释,拽着晕乎乎的兰柔儿快步走出屋子。
刚要走前门,她忽然想起这里是偏院,离大门还有段距离。少女美目一扫,瞥见墙角初立着一架梯子,连忙拉着兰柔儿来到梯子前:
“快!爬梯子!”
兰柔儿虽然脑子不太灵光,但胜在听话,见闺蜜一脸焦急,也不敢多问,噔噔噔就往上爬。
楚灵竹紧跟其后。
回头见韩玉书也要跟过来,她俏脸一寒,娇声呵斥:
“你别过来,离远点!”
女孩子爬梯子,下面站个男人抬头看像什么话?
当然,要是东家,那就另当别论了。
韩玉书被吼得一愣,讪讪停下脚步。
等爬上墙头,楚灵竹才居高临下地对韩玉书喊道:“你家里可能有危险,爬不爬随你,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你也别问。”
韩玉书张了张嘴,终究没忍住:“到底出什么事了?”
楚灵竹翻了个白眼,懒得跟这头蠢猪废话。见兰柔儿蹲在墙头瑟瑟发抖,催促道:“赶紧跳啊,蹲那儿下蛋呢?”
“我……我害怕……”
兰柔儿看着两米高的墙头,哭丧着脸,她有点恐高。
“给我下去!”
楚灵竹二话不说,一把将她推了下去。
随即纵身跃下,拉起摔得七荤八素的兰柔儿就往巷口狂奔。
一口气跑出巷子,来到大街上,楚灵竹才停下来喘了口气,小脸红扑扑的。
兰柔儿一边揉着被摔疼的膝盖,一边掉着眼泪:“灵竹,到底怎么了嘛?”
楚灵竹这才把事情经过简单说了一遍。
兰柔儿听得目瞪口呆,小嘴微张:
“你、你是说……我姑父已经死了?是被我姑姑杀的?”
“我不知道,这是东家猜的。”
楚灵竹看了一眼远处韩府方向,“刚才那么大的动静,肯定是东家查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遇到了大麻烦。”
“那……那……”
兰柔儿满眼担忧,“姜大人会不会有危险?”
“谁知道呢。”
“要不我们回去看看?”兰柔儿提议,她对那位救过自己的姜大人还是很有好感的。
“什么!?”
楚灵竹瞪大了美目,气得伸手捏住兰柔儿的脸颊,使劲扯了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