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呼啸,穿林过谷,卷起零散焦黑的灰烬与残肢带来的腥臭气息。
金鹏大妖站在已经被夷为平地的营地中,面色阴沉。
周身妖气翻涌,如黑云压顶。
“哼,让老子陪你演这出苦肉计,结果倒好,你这家伙的窝都被人端了。”
旁边传来一声嗤笑,带着嘲讽,
“听说鄢城那边已经传来消息,杜猿飞那条狗也被宰了。啧啧,这叫什么来着?
赔了夫人又折兵啊。”
说话的是一个虎头人身的魁梧大汉。
裸赤的上身肌肉虬结,布满黑色虎纹,额头正中的“王”字更添几分霸道凶煞之气。
它随手把玩着一根断裂的腿骨,眼神戏谑。
正是之前攻破扈州城的虎先锋。
金鹏大妖斜睨了它一眼,反唇相讥:
“哼,一条狗而已,死了也就死了,有什么可惜的?
而且我也不过死了两百来个手下,听说某人在扈州城那五百精锐,可是被杀了个精光。也好意思来这里嘲讽我?”
他生得一副鹰隼般的面容,鼻梁高耸如钩,双目狭长锐利,瞳孔呈暗红色,在夜色中泛着幽幽冷光。
一头灰白长发披散肩头,额前几缕被风吹得凌乱。
衬得那张本就阴鸷的脸愈发狰狞。
虎先锋动作一顿,手中腿骨“咔嚓”一声被捏碎。
它眸中寒芒暴涨,杀意涌动,但最终还是强行压了下去,闷声道:
“都说杀我部下的,还有屠了你这营地的,是一个叫姜暮的小子。你觉得可信吗?”
“你看我像头猪吗?”
金鹏大妖冷笑反问,“一个四境的小修士,能有这般通天手段?骗鬼呢!”
虎先锋咧开血盆大口,露出森白獠牙:
“其实我也不信。不过那叫姜暮的小子既然被推出来顶缸,总归是有几把刷子的。
这次鄢城叛乱虽被平息,但我们的任务还未结束。雾妖大人有令,让我等全力配合红伞教,酝酿第二次攻势。
我在想,要不要先把这个叫姜暮的绊脚石给踢开?
比如……让你去告诉你那位神通广大的幕后主子,动用潜藏在鄢城里的一枚棋子,做了他?”
金鹏大妖摇了摇头,神色淡漠:
“没必要。什么一人杀五百妖,什么屠我满营,不过是斩魔司那帮虚伪的家伙为了鼓舞士气,故意造出来的神话罢了。
这种虚张声势的把戏,他们玩得还少吗?
随便找个有点战绩的年轻人,吹得天花乱坠,好让底下那些废物觉得自己也有希望。
真信了才是傻子。
不用管他,我们只管听从上面的指示行事。
不过现在我的儿郎们都死绝了,接下来的脏活累活,可就得靠你了。”
虎先锋冷哼一声,没有接话。
配合归配合,至于出多少力,那就得看心情了。
毕竟它的损失也不小,还没地方报销呢。
金鹏大妖眯起暗红色的眸子,望着下方深不见底的黑坑,语气中带着几分惋惜:
“只是没想到,那条沉睡的妖龙竟然也被斩杀了。看来还是高估了它的实力。原本留着它,还有更重要的用处,可惜了。”
“什么用处?”
虎先锋好奇问道。
金鹏大妖也没隐瞒,淡淡道:“听说……红伞教似乎在尝试复刻一枚‘玉玺’。”
“玉玺?”
虎先锋若有所思,随即咧嘴一笑,“看来他们是真想取而代之啊。”
金鹏大妖幽幽道:
“或许真有那么一天,这世上将会由我们妖魔主宰。狗屁的天道。”
……
……
屋内,烛火摇曳。
在姜暮的一再坚持下,水妙筝也不好再强迫对方叫干娘了。
姨就姨吧。
反正年龄差距摆在那儿。
这小伙子虽然看着生猛,但也不至于丧心病狂到连长辈都下手吧?
水妙筝端起茶盏,准备饮茶。
杯沿轻触唇瓣时,那双水润的眸子微微抬起,看了姜暮一眼,随即又垂下眼帘。
她放下茶盏,柔声道:
“翠翠那丫头跟我说了,你在白鹿峰还与阳天赐起了冲突?”
姜暮点了点头道:
“听说他是你们沄州城第六堂的堂主,还是内卫副指挥使的儿子,来头不小。”
水妙筝无奈叹了口气,眉宇间染上一丝愁绪:
“的确如此。当初也不知他是哪根筋搭错了,非要来我们沄州城斩魔司。总司那边批下来的名额,我也不好拒绝。
这家伙平日里作风确实跋扈了些,但他父亲阳钦天却是个极其低调内敛的人。
不过你放心,这次有水姨在,他若是真敢因为这点小事找你麻烦,我一定护着你!”
姜暮拱手道:
“那就多谢水姨了。不过,他已经活着回到鄢城了吗?”
水妙筝螓首微点:
“已经回来了。我特意让闫掌司将他的住处安排得远一些,免得你们再起冲突。”
姜暮有些诧异。
那小子命还真大,在那样的绝境下竟然还能活着跑出来。
看来身上的保命底牌确实不少。
可惜当时没顾得上搜刮。
不过眼下梁子解下,成了死仇,以那小子的性子,肯定还会来报复的。
以后有的是机会。
水妙筝看了看外面的天色,起身道:
“天色不早了,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往后若是有什么困难,尽管来找水姨。只要是姨能做到的,一定帮你办妥。”
毕竟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传出去也不好听。
姜暮连忙起身相送,客气道:“多谢水姨关心,有什么麻烦事,我一定找您。”
水妙筝微微颔首,走出屋子。
姜暮目送着她的背影,忽然发现这女人走路的姿势颇有韵味。
步履前行间,先是一泓静水,忽被腰窝一点轻颤激起暗涌。
裙幅前侧顺膝滑开,后侧却牢牢裹住圆硕的胯。
每落一步,布料便贴肉回弹,臀线于裙下勾勒起伏。
丰而不肥,圆而不坠。
不生个大胖小子,都对不起这腚。
直到对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夜色中,姜暮才收回目光。
不愧是让冉青山那种老男人都念念不忘的女神,这股子风情,确实很顶。
关上房门,回到屋内。
姜暮没什么睡意,便盘膝坐在床上,开始打坐修行。
之前自爆的二号魔影碎片还在识海中缓慢重组,估摸着还得一段时间才能恢复。
这让姜暮对那位僵尸女王不由怨言。
早点谈条件不就行了吗,浪费了他一次魔影自爆。
“小家伙,你还真活下来了啊。”
正想着,一阵熟悉的幽香扑鼻而来。
姜暮睁开眼。
只见屋内不知何时多了一道红影。
姬红鸢如鬼魅般出现在了刚才水妙筝坐过的椅子上。
她慵懒翘起二郎腿。习惯性的坐姿。
高开衩的金红裙摆顺势滑落,露出整段裹着黑色蚕丝的小腿。
丝袜在烛光下泛着光泽,紧紧贴合着丰腴紧致的腿肉,一路向下延伸,最终在脚踝处收进那双猩红如血的高跟鞋里。
细如锥的鞋跟轻轻挑着,将足弓绷出一道诱人的弧度。
姜暮不由得有些失神。
同样都是熟妇类型。
一个温润如水,端庄贤淑。一个张扬似火,妖艳入骨。
这强烈的反差感,还真是……怪异。
姜暮收敛心神,淡淡道:
“你下次出来的时候,能不能提前打个招呼?人吓人是会吓死人的。”
“我这不是提前打招呼了吗?”
姬红鸢咯咯一笑,媚眼如丝,
“小家伙,姐姐又来吸你了。这次……可能吸得稍微久一点哦。”
姜暮撇撇嘴:“就你这岁数,好意思叫姐姐?”
“那当姨也行啊,以后你可叫我红姨。”
姬红鸢也不生气,反而笑着张开双臂,做出一副求抱抱的姿态,“来,乖侄儿,让红姨好好抱抱你。”
姜暮无语。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看来自己来到这世界,算是彻底跟“姨”这个字杠上了。
妥妥的旺姨体质。
他盘膝坐好,一边运转功法,一边没好气道:“别废话了,随便你吸吧。”
说完,闭上眼睛,眼不见心不烦。
姬红鸢倍感无趣地撇了撇嘴。
她起身走到床边,俯下身,一抹红唇如火焰般凑近姜暮的脖颈,轻轻含住。
一缕缕奇异的气息被她缓缓吸入。
随着吸入,女人气色也随之变得更红润了一些。
而姜暮在入定之后,却没能如愿进入正常的修炼状态。眼前一阵恍惚,意识再次被那股霸道的力量强行拉扯进了紫府神境。
熟悉的桃花树,澄澈如镜的湖面。
漫天璀璨的星河倒映在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