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惨了。
堂堂斩魔使,竟然被个绿茶耍得团团转。
“妈的!这种水性杨花的贱人你也要?”
许缚酒气上涌,口无遮拦,一把搂住张大魈的肩膀,
“小张,听哥哥一句劝,我见过的女人多了,这种货色真配不上你,别执迷不悟了!回头我给你找个好的,凭你这条件,随便挑。”
弟弟张小魁是个火爆脾气,眼见那公子哥对哥哥心爱的女子又是摸手又是搂腰,怒火“噌”地窜起。
二话不说,一个箭步冲上前。
揪住那刚踏上马车,还未完全进入车厢的华服公子后领,猛地发力,将其拽了下来!
男子哎吆一声,拽倒在了地上。
“啊!”
车上的女子惊叫一声,花容失色。
待看清来人是张小魁后,她脸色瞬间煞白,失声道:“小……小魁?你怎么在这儿?”
随即她下意识抬眼望去。
一眼便看到了不远处的张大魈,顿时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写满了尴尬与心虚。
“你给我下来!”
张小魁指着她怒喝,伸手就要去拽。
但手伸到一半,想到这是哥哥心尖上的人,终究还是忍住了没动粗。
被摔得七荤八素的华服公子挣扎着爬起,勃然大怒:“你是何人?竟敢对本公子无礼!”
张小魁根本没理他,只是恶狠狠地瞪着车上的女人:
“我让你下来!听到没有?!”
女人被他那凶神恶煞的样子吓坏了,反而更不敢下来了,缩在车厢角落里,颤声道:
“小魁,你……你别误会,听我解释,赵公子他是顺路送我……”
“下来!”
张小魁怒吼,声如炸雷。
女子脸色惨白,求助般望向张大魈,眼中泪光盈盈,满是哀求。
张大魈别过头去。
被彻底无视的赵公子怒火攻心,指着张小魁的鼻子骂道:
“混账东西!你知道本公子是谁吗!?”
张小魁冷笑一声,直接亮出斩魔司腰牌,喝道:“斩魔司办案,闲杂人等,滚远点!”
赵公子看着那块令牌,愣住了。
斩魔司?
他目光扫向身后那一群身着常服,却个个满身煞气的大汉,这才意识到自己踢到了铁板。
然而,在这艳春楼门口,众目睽睽之下,他又不想丢了面子。
于是梗着脖子冷笑道:
“斩魔司了不起啊?斩魔司就能随便打人?我告诉你们,我舅舅是新任知府大人,真以为本公子怕了你们?”
“知府大人?”
姜暮走了过来,瞥了他一眼。
想到前几天因为韩夫人的事情,上任知府被罢免带去调查,又降了个新知府。
看来也是一丘之貉嘛。
他没再理会这个色厉内荏的二世祖,径直走到马车前,看着缩在里面的女人,淡淡道:
“明天,把张大魈送你的所有礼物,原封不动还回来。
从此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他过他的独木桥,两不相欠,别再骚扰他。
听懂了吗?”
女人看了看姜暮,又看了看远处沉默的张大魈。
或许是姜暮平静的语气让她产生了一种错觉,觉得对方好说话。又或许是觉得赵公子在场,这群人不敢真把她怎么样。
羞恼交加之下,她忽然来了底气,梗着脖子道:
“凭什么?我又没骗他!那些东西都是他心甘情愿送我的,我又没逼他!凭什么要我还回去?”
姜暮气乐了。
他抬起头,认真看着这个女人:
“没骗他?那你就是愿意当他媳妇喽?”
女子眼神闪烁:
“我……我还没决定好呢。婚姻大事,怎么能随随便便就决定?总得多考察考察吧。”
“那你为什么要收那些贵重礼物?”
“他非要送我的。”
“他为什么送你礼物,你心里没点逼数?”
“……”
女人被怼得哑口无言,脸涨得通红。
姜暮淡淡道:
“我这人,平生最恨两种人。一种是把别人当傻子的,一种是既当那啥又立牌坊的。
本来我不打女人的,尤其是下属的白月光。
所以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承诺还钱,滚蛋,这事儿一笔勾销。行吗?”
女人抓紧了裙衫,咬着嘴唇嘟囔道:
“我……我也没说不同意啊,我就是在考验他……考验他的诚意……”
“考验你大爷!”
姜暮终于失去了耐心。
他回头指了指张大魈,冷声道:
“大魈,今天你若是敢过来拦着,或者敢替这女人求半句情,那你以后就别来第八堂了!老子丢不起这个人!”
话音刚落,他身形一闪。
“啊!”
一声尖叫。
姜暮直接伸手揪住女人的头发,像提小鸡仔一样把她从马车里拽了出来。
“啪!啪!”
反手就是两记清脆响亮的耳光。
女人被打懵了。
脸颊高高肿起,嘴角溢血,难以置信地看着姜暮。
“特么的,给脸不要脸!”
姜暮甩了甩手,一脸嫌弃。
一旁的赵公子见状,本能想要护花,刚要开口怒斥。
姜暮猛地转头,眼神如刀般刺向他:
“没你的事!我不管你舅舅是什么知府知县,今天最好给我缩一边去,否则连你一起揍!”
赵公子被他眼中的凶戾之气一慑,心头猛跳,下意识后退了两步,话堵在喉咙里没敢说出来。
女人这才回过神来。
剧痛和羞辱让她崩溃,坐在地上哭天抢地:
“杀人啦!斩魔司当街打人啦!还有没有王法啊!救命啊……”
这里本就是烟花柳巷,人流密集。
这一嗓子下去,顿时引来了不少围观群众,指指点点。
“都滚远点!”
严烽火眉头一皱,直接掏出令牌,一身煞气爆发,“斩魔司办案,闲杂人等退避!谁敢多管闲事,按妨碍公务论处!”
其他几个亲信也纷纷驱赶。
路人一听是凶名赫赫的斩魔司,哪里还敢看热闹,纷纷作鸟兽散。
女人一看这情形,顿时绝望了。
连路人都不敢管,那个备胎张大魈也不敢出声,她这下是真的怕了。
许缚借着酒劲,摇摇晃晃地走上前,指着女人骂道:
“哭?你还有脸哭?
既然不想嫁,就把吃进去的吐出来!老子最看不起你们这种……”
他伸手就要去抓女人的头发。
“住手!”
一声中气十足的暴喝陡然传来!
许缚还没反应过来,只见一道黑影挟着劲风疾袭而至。
他下意识便要格挡,然而当看清来者面容时,他动作一僵,竟愣在了原地。
“砰!”
结结实实的一脚,正中许缚胸口,将他踹得踉跄后退,一屁股坐倒在地。
严烽火等人见状,又惊又怒,本能就要出手。
可当他们看清来者,以及随后出现的一行人时,全都脸色大变,硬生生止住了动作,僵在原地。
如同被施了定身法。
出手的是一个满脸络腮胡的中年壮汉。
约莫四十多岁,豹头环眼,手中攥着一截乌黑油亮的马鞭,散发着剽悍气息。
在他身后,几名同样劲装打扮,眼神锐利的汉子牵着几匹高头大马走来。
簇拥着一位老者。
老者年约六旬,须发皆白,却精神矍铄。
他身着一袭朴素的青衫,背负双手,虽无任何兵器在身,但仅仅是站在那里,便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场。
络腮胡壮汉视线环顾全场。
看着这一群满身酒气的斩魔司成员,又瞥了眼不远处艳春楼暧昧的招牌,最后目光落在地上哭哭啼啼的女人身上……
他脸色阴沉无比。
走到刚爬起来的许缚面前,冷冷盯着他:
“身为斩魔使,聚众酗酒,流连烟花之地,还当街殴打百姓!你们……在干什么?!”
许缚酒醒了大半。
看着这张熟悉的脸,他结结巴巴道:
“我……我们……”
“啪!”
话没说完,一记响亮的鞭子狠狠抽在他身上。
布帛撕裂声响起,许缚痛得闷哼一声,却咬着牙没敢躲闪,更没敢还手。
络腮胡男子冷哼一声,提着鞭子走到严烽火面前。
严烽火下意识看了一眼那位灰袍老者,嘴唇动了动,终究还是低下头。
“啪!”
又是一鞭子。
严烽火也挨了一下,同样没敢吭声。
接着,是其他几位亲信……
络腮胡汉子一人一鞭,抽得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挨打的人个个垂首肃立,连大气都不敢喘,更别说反抗。
最后。
络腮胡男子走到了姜暮面前。
他打量了一番姜暮,又瞥了眼地上那个哭得梨花带雨的女人,以及她脸上清晰的巴掌印。
眼中闪过一抹厌恶。
“看着面生,新来的?”
络腮胡男子淡淡道,
“怎么,穿上这身斩魔司的皮,就觉得自己是天王老子了?可以当街欺男霸女了?”
姜暮道:“事实上,你应该调查一下。”
络腮胡男子冷笑一声,挥起马鞭,竟直接朝着姜暮那张英俊的脸抽去!
这一鞭力道十足。
若是抽实了,毁容是肯定的。
然而——
鞭子在半空中戛然而止。
一只修长有力的手,稳稳抓住了鞭梢。
“嗯?”
络腮胡男子一愣,显然没料到对方竟然敢反抗,顿时勃然大怒,用力回抽:
“放手!”
他用了七成力道,想把姜暮拽个踉跄。
结果鞭子纹丝不动。
姜暮神色平静,淡淡吐出一个字:
“哦。”
下一刻。
他手一松。
络腮胡男子正用力回拽,猝不及防之下,蹬蹬蹬连退数步,差点摔倒。
还没等他站稳,眼前一花。
一只大脚狠狠踹在了他的小腹上。
“砰!!”
一声闷响。
络腮胡男子如炮弹般倒飞出去,直接砸进了路边的一个泔水桶里。
“哗啦!”
泔水四溅,恶臭弥漫。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惊呆了。
许缚和严烽火等人更是张大了嘴巴,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就连那一直神色淡漠的老者,此刻也不禁微微一怔,有些发愣。
“老姜!”
许缚这才反应过来,姜暮好像不认识这些人,吓得魂飞魄散,连忙冲过来拉住姜暮,急道:“他们是——”
“你叫什么名字?”
一道苍老却威严的声音打断了许缚的话。
老者缓缓走上前来。
他并未看那狼狈不堪的络腮胡手下,而是一双锐目直视着姜暮,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姜暮反问道:“你又是谁?”
其实他心里已经有了猜测。
能让严烽火这种刺头都乖乖挨打不敢还手,再加上这年龄和气派……
除了那位传说中刚从京城回来的副掌司,还能有谁?
果然,旁边一名劲装护卫厉声喝道:
“放肆!站在你面前的,乃是扈州城斩魔司副掌司,田文靖田大人!
你叫什么名字,说!”
姜暮淡淡道:
“我叫马国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