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怀素莲步轻移,走到姜暮面前伸出一指。
指尖萦绕着一缕黑白交织的玄妙道气,朝着姜暮的眉心处点去。
她试图强行大道神念,去窥探对方的记忆。
“喂,你干嘛?”
姜暮想躲,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
“嗡——”
一圈涟漪在姜暮额头上泛起。
然而,当墨怀素试图将神识探入其中,去搜寻那些关于上官珞雪的记忆片段时。
她所看到的,却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漆黑。
墨怀素秀眉微蹙。
她不信邪,继续投入更多道韵,试图强行撕开那层漆黑的屏障。
然而,依旧是泥牛入海。
那片漆黑的识海就像是一个无底洞。
任凭她如何窥探,都起不到半点作用,甚至隐隐有反噬她神识的迹象。
无奈之下,墨怀素只能收回了手指。
她退后半步,用一种怪异的眼神重新打量了一番姜暮。
姜暮有些不满对方的“囚禁”,冷声道:
“墨掌门,我现在外面还有要紧的事,你能不能痛快点放我出去?”
“上官将军已经到了。凌姑娘,没事了。”
墨怀素知道他在担心什么,淡淡说道。
姜暮一愣。
上官将军来了?
她不是修为大跌了吗?
不过,墨怀素这种级别的大佬,确实没必要在这种事情上骗他一个小卡拉米。
既然她说凌姐姐没事了,那说明真的安全了。
姜暮暗松了口气。
墨怀素没有多作解释,沉默了片刻,忽然道:
“有些红尘机缘,看似香艳诱人,但对你而言,却并非全是好事。
你的桃花福缘太旺,红尘牵绊太深。
物极必反,这般沉沦下去,迟早有一天,这无边的欲海会将你反噬,让你万劫不复。”
来了,又来了。
上次在鄢城这女人就有过禁欲劝诫。
真的是太闲了。
姜暮暗暗吐槽。
老子就喜欢在这红尘里打滚,怎么了?吃你家大米了?
然而,姜暮并不知道的是。
表面上正在对他进行道义说教的墨怀素,此刻内心深处,却莫名滋生出了一个古怪的念头。
“上次我看他与水妙筝的房事,并没有产生任何心神上的共鸣,只觉得枯燥乏味,不觉得那所谓的‘欲’有什么值得沉沦的地方。”
“可是……如果连上官珞雪那样清心寡欲,傲骨天成的女人,都愿意放下身段与他同修……”
“莫非这小子,真有让人“堕欲”的能力?”
墨怀素在心底默默想着。
女人一向只装满清风霁月,天地大道的脑海中,裂开了一道小小的缝隙。
当然。
作为修持【禁欲之道】的道宗掌门,墨怀素自然不可能为了去验证,就放纵自己,去与眼前这个男人行那苟且之事。
那是自毁道基的愚蠢行径。
但是,
她想到了一种既能规避风险,又能满足自己“求道”好奇心的绝佳方案。
比如……“代入”。
她可以在这小子与其他女人进行论道同修的时候,在暗中动用道宗的至高秘术【太上共情引】。
与那个被他同修的女人,产生一种隐秘的神识与感官代入联系。
借用那女人的躯壳与感知,去切身体会一下。
这所谓的‘欲’,魅力究竟在何处?
而且,这个方案最大的好处就在于,她本人并没有真正参与其中。
她可以像一个旁观者,随时保持着第三视角的清醒。
绝不会堕入沉沦。
“就当是为了补全我残缺的‘入欲’之道,以此来寻求突破十二境瓶颈的契机。”
墨怀素暗道。
既能入欲,又能随时抽身。
似乎……可行?
当然,这仅仅是一个刚刚萌生出的雏形念头。
墨怀素也不会立即就去实施。
她还需要仔细推演秘术的可行性,以及可能带来的因果。
更何况,她所掌握的《太上共情引》秘术对上官珞雪这种十二境大能是绝对不管用的。
只能放在水妙筝……
或者姜暮身边其他修为稍低的女人身上。
墨怀素收敛了心神,手中玉柄拂尘轻轻一挥。
伴随着一道轻柔的空间波动,姜暮只觉眼前一花,黑白世界如潮水般褪去。
下一刻,他已站在黑土村内。
周围笼罩着的幻境空间已经消散,凌夜也不见了踪影。
“凌巡使呢?”
姜暮疑惑开口问道。
墨怀素的身影在不远处缓缓浮现,声音清冷:“上官将军已经带她离开了。”
说罢,她也不等姜暮回应,身形如水墨晕染,悄然消散。
姜暮看着空荡荡的前方,碎碎念地抱怨了一句:“这一个个的,真是有毛病。”
“老姜!”
这时,许缚气喘吁吁地朝他这边跑来,浑身是血。
“你没事吧?咦?凌巡使呢?”
许缚跑到面前诧异问道。
姜暮看着许缚这副模样,皱眉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别提了。”
许缚心有余悸道,
“你们下去没多久,黑土村一些村民就跟疯了似的,往井这边冲。我们一阻拦,他们就拿着锄头镰刀要砍人,跟中邪了一样。
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小妖物,也从地缝墙洞里钻出来,见人就咬。
杀了半天才杀完,弟兄们伤了好几个。”
“黑土村的村民,全杀完了?”姜暮眉头一挑。
“那倒也没有。”
许缚摇了摇头,“还有一些活着。不过老姜,这村里有几具尸体情况很诡异。
全都是挺着个大肚子。
而且不光是女人,连男人也大着肚子。”
“他们不是长期吃‘阎王粮’吗?身体产生变异,肚子胀大,好像也不算太奇怪吧。”
姜暮随口道。
“不是那种,就是……”许缚挠挠头,道:“总之跟你说不清楚,你跟我来看就知道了!”
他拽着姜暮,匆匆走向村东头一户破败的院子。
推开破烂的木门,屋内弥漫着浓重的腐臭味。地上躺着两具已腐烂的尸体,一男一女。
诡异的是,两人的腹部都高高隆起,宛如怀胎十月。
许缚强忍着恶心,走上前去。
用手中的长刀刀尖在其中一具尸体鼓胀的腹部上,轻轻划开了一道口子。
腹部如同泄了气的皮球,瘪了下去。
一股恶臭的灰绿色气体喷出。
姜暮凑近一看。
只见被划开的腹腔内部,空空如也。
“看到了吧?什么都没有,就只是一包臭气。”许缚捂着鼻子,瓮声瓮气地说道。
姜暮皱着眉头,没有说话。
他又跟着许缚去查看了另外几具同样状况的尸体。
结果如出一辙。
唯独有一具尸体,与众不同。
那是一个身材魁梧的大汉,仰面躺在地上,双目圆睁,脸上还凝固着惊恐的表情。
他的腹部被从内向外撕裂,破开一个大洞。
边缘参差不齐。
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撑”破的。
像电影里异形破体而出的场景。
而当姜暮的目光落在死者那张,能辨认出五官的脸上时,瞳孔骤然一缩。
这具男尸,他认识。
前段时间,那个苦海和尚在街头摆摊算命,就是这大汉怒气冲冲跑来,掀翻了算命摊子。
怒骂苦海算命不准,骗了他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