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28日。
台北的风裹着淡水河的湿冷,卷过西门町的霓虹招牌,钻进忠孝东路的每一条巷弄。
飞碟唱片台北总部的会议室里,中央空调嗡嗡作响,暖气开得正足,却驱散不走空气里弥漫的焦灼。
长条会议桌的一端,摊着厚厚一叠报纸,头版标题一个比一个刺眼。
《330万台币砸向废工厂?飞碟疯了》
《陈致远新歌MV耗资直追欧美,业内直呼看不懂》
《复古与前卫的荒诞实验,恐成年度最大笑柄》
《宝岛投资最大MV诞生》。
“亏得裤衩都不剩”。
这行黑字被红笔圈了又圈,油墨晕开浅浅的痕迹,像是一记记无声的耳光,扇在在场每个人的脸上。
飞碟三巨头的吴楚楚狠狠吸了口烟,烟蒂在水晶烟灰缸里捻出细碎的火星:
“《中国时报》的记者昨儿堵到我家楼下,话筒快怼到我鼻子上,问我是不是被鬼迷了心窍。
说王杰拍《忘了你忘了我》的MV,拢共才花了60万台币,张雨生的《天天想你》也不过80万出头,我们倒好,给阿远砸330万,还是拍什么未来旅人战士的鬼东西。”
他的声音里满是疲惫,视线扫过坐在对面的陈致远。
陈致远今天穿着简单的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干净利落的手腕。
那一头惹眼的浅棕色中分很是惹眼,他垂着眼,手指轻轻摩挲着桌角的木纹,像是没看见那些刺耳的议论。
他就没当回事。
“不止《中国时报》,”
飞碟市场部经理捏着一份《联合报》,声音里带着苦笑:
“台语歌坛的那些老大哥都在传,说我们是疯了,330万台币,能出三张完整专辑,能请十个一线填词人。
能把广告铺满全台的电台和夜市的卡拉OK店。
结果呢,全砸在郊区那个废弃工厂的霓虹灯和烟雾机以及后期特效上了。”
会议室里陷入死寂,只有空调出风口的风声在耳边嗡嗡作响。
吴楚楚几人都若有若无的将目光投向陈致远。
陈致远嘴角微微抽搐。
他就疑惑,莫名其妙的,飞碟几位高层怎么会将他喊来商量事情。
合着是为了向他叫苦,想压后续的MV预算。
他还是没说话。
见他沉默,吴楚楚再次叹气道:
“上午王桀又来堵我的门,让我必须给他的新唱片加预算。”
说着,他看向陈致远:“阿远,你看我们这张唱片的后续预算要不要减一点?
我们不是不相信你,实在是再来几个这种投资的MV,公司也扛不住。”
吴楚楚这话真没说谎。
像这种投资的MV,飞碟内部好多人都慌得很。
哪怕陈致远已经有过一次成功的经验。
但330万台币一个的MV,后续还有九首歌,就算一个五十万,也需要450万。
更不要说,陈致远的意思是平均下来不得少于一百万。
这么算下来,这张唱片的投资预算便超过1500万台币。
要是再加上后续的宣发、唱片生产,恐怕成本都要三千万台币以上。
这么高的预算,飞碟都能制作十张唱片了。
现在全砸在陈致远的唱片上。
这着实有点让人心惊胆战。
另外,飞碟现在还得考虑王桀以及小虎队的感受。
陈致远的投资都这么大。
同样是顶梁柱的王桀会怎么想?
王桀最近天天往飞碟总裁办公室跑就是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