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致远有些意外:“我是方致远,你知道我?”
曹建国鼓掌笑道:“最近两天深圳报纸都在报道,你编剧和制作的《孤胆特工》打破香江历史记录,预定了今年的票房冠军。我还跟其他人说,香江都已经上映完了,怎么内地还不上映啊!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走走走!到我办公室坐坐!”
方致远自然是求不知:“那就叨扰了。”
到了中午,深圳303家发售点都已经出现排队人群,而且队伍中开始稀稀拉拉地出现占位的板凳。由于没有人阻止这种行为,效仿者逐渐增多起来,发售点附近的住户把家里可以用来排队的物件放置在队列中,外来人员则把塑料凳来代位排队。
那些无力排队的人则用100到500元不等的价格四处雇人排队,于是,替人排队的生意火爆起来。深圳电子厂的两名工人请了病假,一起去发售点替人排队,500元一个位置,几天下来竟然收入几千元。
来自杭州的某个大户在深圳一下飞机,就直奔已经联系好的一个建筑队,以300元一人一天的价格雇了20多名建筑工人,为他排队购买认购证,因为他身上带来了东借西找的200多张身份证,正好一个人10张身份证。
一些深圳本地私营企业,厂里的工人被老板发动起来,到各个待售点去排队。除了正常的上班工资,还有额外的红包奖励,而老板为他们提供周到的后勤服务。
8月8日上午,深圳303个发售点前的排队的人数都在1000人以上,像人民银行深圳分行、工商银行深圳分行这些大型发售点前更是聚集了3,4000人,部分场地狭小的发售点已经无法再容纳多余的排队者。
为了防止别人插队,排队的股民想出了一个办法,就是后面的人抱着前面的人,于是,大家一个接一个的抱着前面的人。不管是男的还是女的,都心甘情愿地让后面的人抱着,大姑娘的羞涩,小伙子的腼腆,统统被抛在一边。
由于这种方法在保持队形不乱的同时,又防止了别人插队,在接下来的几十个小时里,这个办法一直被执行着。只是酷热难当,搂抱的结果就是人人都被汗水湿透了衣衫,更为严重的是,有些体力不支的人竟然晕倒了,但没有人退缩。
所有人心里都有一个信念,只要买到认购证,我就发财了。
由于这次发行的认购证只有500万张,发售点有303个,平均下来每个人发售点的认购证只有16500张,而每个人可以买10张,也就是说,每个发售点只有1650人能买到。很多排队排晚了的人意识到自己可能买不到认购证,便出钱向前面的人买位置,随着时间推移,买位置的费用不断攀升500元、600元、700元……
一些排队晚了的股民,仗着自己身强力壮试图插队。
就在方致远他们队伍后面不远,一个身强力壮的男子因为插队而发生冲突,恼羞成怒的男子对着排队的人拳脚交加,排队的人为了不失去自己位置,不敢松开紧抱前面人的双臂来反击,只能破口大骂。不过挨打的人不是孤家寡人,而是某个工厂的工人,是来帮老板排队的。老板见自己手下挨打,立刻叫来一帮人过来,将男子按在地上暴打……
到了晚上,公安值勤人员在队伍的外围形成了一条宽厚的隔离带,进出必须有许可证。上千条长长的人流,百万之众的股民从此刻开始,吃喝拉撒睡都只能在队伍中进行了。谁要是离开队伍去一趟厕所,就再也别想回来。
某发售点的一个男人说了句“他们管天管地,难道还能管我拉屎放屁”,就去了趟厕所。
在拉隔离带之前,方致远手下的临时工们,都是轮着出去吃饭。现在他们不能离开隔离带,不能到外面吃饭,方致远只能带着保卫科的人和北影厂职工,到外面去给他们订盒饭,然后用三轮车拉回隔离带,把盒饭送到他们手中。
那些没有后勤保证的股民就比较惨,只能招呼周围流动的商贩,购买高价的食品和饮料,而附近的商贩也坐地起价,一盒米饭竟然卖到了5元,一听易拉罐卖到了10元,可他们没有别的选择,毕竟排队是需要体力的。
由于没法上厕所,股民只能就地解决,在饭盒和报纸里拉屎,在矿泉水瓶里撤尿。找不到这些东西的人,干脆往地上一蹲。空气中很快弥漫着屎尿的臭味,食物腐败的臭味,以及汗臭味,真的臭气熏天,简直让人觉得到了新德里。
目睹了这一切的吕梁在文章写道:“整个深圳的味道都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