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真是了不起啊阿荣！”
陈进飞一进门就热情地抓住郑继荣的手用力摇晃，嘴巴咧得跟马桶盖似的，笑得合不拢嘴。
郑继荣微微蹙眉，嫌弃地抽回手，淡淡道：“老陈，你这么大的老板，怎么有空专程来西北探班？”
“嗐，你看你说这话不就见外了嘛。”陈进飞满脸堆笑：“你给我们家茜茜做的专辑这么成功，现在唱片、彩铃双双大爆，我这个做干爹的带她们来看看你，不是理所应当的嘛。”
他说得情真意切，表情看着不似作伪。
郑继荣认识这老头也有一段时间了，还是头回见他笑得这么灿烂热情。
“行啊，那你们先在旁边休息，我还有戏要拍。有时间再聊。”
说完，他也不管这一家三口作何反应，直接朝彪子使了个眼色。
还想再套近乎的陈进飞刚迈步上前，彪子已经带人挡在了前面，眼神不善地盯着他。
上次在《居家男人》片场时，彪子就看这个老家伙很不顺眼。
当时仗着亿万富翁的身份，对方鼻子都快翘到天花板上去了。
看着彪子膀大腰圆的身影挡在面前，陈进飞脸色微变，和刘妈妈对视一眼后，只能悻悻作罢，先退到一旁。
反倒是刘忆菲显得很从容，在一旁饶有兴致地观看起片场的拍摄。
虽然和郑继荣关系不错，但她还从没看过对方在片场工作的样子，现在正好可以满足一下好奇心。
与其他剧组拍摄亲热戏时，动辄多机位轮流切换、反复捕捉角度不同，《杀人回忆》剧组里的机位布置显得格外精简。
这当然不是因为资金不足买不起更多设备。
而是郑继荣在绘制分镜脚本时，脑海中早已浮现出原片的构图与神韵。
每个机位的摆放都经过精心设计，精准地定位在最佳取景位置。
因此整个拍摄现场的调度非常简洁高效。
此时正在拍摄的这场亲热戏，现场只架设了两台摄影机，从不同角度进行拍摄。
由于戏份并不涉及裸露镜头，剧组也就没有进行清场处理。
刘忆菲站在一旁，看见郑继荣与孙艺珍简单对了几句台词后，便很自然地将头埋进对方胸口，还慵懒地发出舒适的叹息声，就像寻常夫妻日常相处般自然。
而被拥在怀中的孙艺珍也没有出现预想中的出戏或尴尬，她完全沉浸在角色里，如同一位真正的温柔妻子般，轻轻抚摸着警察丈夫的头发，动作轻柔而充满爱意。
“实在找不到凶手就去算一卦吧。”
“镇上有个算命的老头，据说很灵验，说不定能指点迷津呢？”
她念的是由专人教她死记硬背下来的中文台词，乍一听还带着生涩的外国口音。
不过这并不碍事，后期会有专业的配音演员为她配音，只要口型大致对得上就行。
这一幕讲述的是由于接连发生的女子被害案始终没有线索，主角在破案压力下，开始病急乱投医，甚至求助于算命问卦。
一方面展现了主角在破案压力下的焦虑与无助，另一方面也推动剧情发展，引出一个并非真凶的嫌疑人浮出水面。
令人欣慰的是，这场戏在连续拍摄三条后，终于顺利通过。
前后花了不到一个小时就圆满完成拍摄，效率相当高。
一看拍摄结束，陈进飞立刻就要上前搭话。
但郑继荣压根没理会他，径直转身，带着剧组转场到临时搭建的警局内景，继续拍摄其他戏份。
陈进飞有心想叫住他，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毕竟有求于人，还是得放低姿态，只能默默等待着合适的机会。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间就已深夜。剧组终于完成了一整天的拍摄任务。
收工后，彪子他们贴心地安排了羊蝎子火锅，给大家当夜宵暖暖身子。
为郑继荣这些主创人员特意预留的位置在屋子最里面，门一关就自成一片清净天地，只有他们一桌人围坐，没有乱七八糟的外人打扰。
也因此，郑继荣刚坐下，陈进飞就赶忙凑上前，带着刘忆菲母女坐到了他旁边的位置。
“阿荣，你这拍摄任务也太重了，每天忙到晚上一两点，身体吃得消吗？”他关切地问道。
郑继荣头也不抬，夹起一块骨头边啃边说：
“夜戏不晚上拍，难道白天搭景啊？晚上多熬一会儿，早上剧组就晚起一点。我虽然要求严格，但还不至于不近人情。”
“是……是，我也怕你太拼，累坏了身子。”陈进飞笑着附和，语气殷勤。
正在大快朵颐的郑继荣实在受不了这家伙拐弯抹角的态度，直接挑明：“老陈，你来到底有什么事，直接说吧，别在这藏着掖着的。”
陈进飞爽朗笑道：“其实还真没什么大事，就是专门来感谢你给茜茜打造的专辑。你知道吗，就差几万销量就能打败周杰仑了！你看哪个歌手发的第一张专辑能有这个成绩？这不都是阿荣你的功劳吗？”
郑继荣不以为意地笑道：“好说好说，咱们也是按合同办事。茜茜专辑卖得好，大家都是受益者。做生意赚钱嘛，有什么感谢不感谢的。”
他说着又低下头，自顾自地啃着骨头，不时喝几口冰镇啤酒，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陈进飞见状，从随身带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
“阿荣，就像你之前说的，你看重茜茜在年轻人里的人气，所以才选择为她制作专辑。现在茜茜的人气更火了，我们也该进行更深入的长期合作。”
他将文件往桌前一推，郑重其事地说：“这是我和索尼的人商议后，拟定的一份独家合同。只要你签下名字，未来八年，茜茜所有的唱片合约你都可以和索尼共同开发！”
郑继荣一手提着酒杯，另一只手拿起合同快速扫了一眼。
当看到彩铃收益分成上，索尼、红星坞和野火传媒三家分配，其中野火只占30%后，他嗤笑一声，随手把合同往桌上一丢，脸上写满了不屑。
他就知道会这样。
这老家伙向来无利不起早，这段时间又是电话又是亲自带人来探班，无非就是眼红他在《不仙，勿扰》彩铃上获得的巨大利益。
只不过让郑继荣惊讶的是，对方居然还拉了索尼一起入局，准备瓜分他的收益，而且只打算分三成给他。
这踏马不是打发要饭的吗！
“阿荣。”
陈进飞陪着笑脸，循循善诱：“一张专辑算得了什么？只要茜茜在你手上，以她的潜力，我们再搞十个八个像《不仙，勿扰》那样的爆款专辑，到时候能赚到的钱就是一座金矿！”
他说着又把合同往前推了推，语气恳切：“阿荣，你就签了吧，不吃亏。”
郑继荣自顾自地啃着羊骨头，对他的话充耳不闻，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直到陈进飞等得有些不耐烦时，他才不紧不慢地丢掉手里的骨头，点上一支烟，深深地吸了一口。
“哈哈哈……”
郑继荣忽然放声大笑，用手指点了点对方：“老陈，你觉得我像是做慈善的吗？”
“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