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陈导你嘛.....”
他上下打量了诗人一眼,嗤笑一声:
“算了,我就不说了。拿着十年前的《霸王别姬》耀武扬威,这十年你拍了啥?一部比一部扑。也不知道哪来的底气站出来当和事佬。”
诗人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
“你!”
他往前迈了一步,指着郑继荣的手指都在发抖。
郑继荣纹丝不动,胸口直接顶上去,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怎么?想动手?”
诗人被他的气势压得愣了一下,拳头攥得紧紧的,却没敢真挥出去。
开什么玩笑,就这三个家伙——一个快六十的老头,一个被烟酒废了的瘦子,再加一个不到一米七的矮子。
郑继荣觉得自己让一只手都能把他们全摆平。
周围的明星们都看傻了。
咖位小点的像陈晓、朱一龙他们,大气都不敢喘,只敢躲在人群后面偷偷看。
咖位大些的如陈坤、刘烨等人,也是一脸懵逼,不知道该上去劝还是该往后退。
咖位够的像张国力他们倒是想拦,但他们拦得住诗人,拦不住郑继荣啊!
“妈的,老子今天还真就狂了,怎么着?”
郑继荣撸起袖子,往前逼了一步:
“想跟我动手?来啊!”
张国力死死拽着诗人的胳膊,急得满头大汗。
葛优在旁边拉着冯晓刚,嘴里的烟都不知道掉哪儿去了。
冯晓刚见诗人在前冲锋,这老小子提了提裤子,也跟着往前凑了两步,但脚步明显虚浮,眼神里透着怂意。
那边吴宇森都看呆了——他本来以为自己被骂已经够惨了,没想到这两位一个比一个冲得快。
要不说还是内地的导演有点血性呢?
就在这时,后面传来一声暴喝:
“都给老子闭嘴!”
韩董面若寒霜地大步走来,手里还攥着卷成一团的剧本。
他站到几人中间,目光从郑继荣脸上扫到诗人脸上,又从诗人脸上扫到冯晓刚脸上。
“你们几个,是不是觉得自己拍了几部电影,就真成爷了?当着这么多人,让大家看笑话是吧?!”
他声音不大,但那股子多年在体制内熬出来的威压感,让在场所有人都噤了声。
韩董指了指郑继荣:
“你,给我收敛点。”
又指了指诗人:
“你,少说两句。”
最后指了指冯晓刚:
“还有你,你特么凑什么热闹?”
三个人被他一顿训斥,都暂时闭了嘴。
缩在一边的吴宇森这会更是不敢吱声,毕竟韩董除了手握龙标的下发外,还是他最大的投资人。
片场终于安静下来。
韩董冷冷地扫了一眼他们几人,然后指着郑继荣:“你,跟我过来。”
郑继荣耸了耸肩,跟着韩董走到一旁的角落里。
韩董站定,转过身看着他,沉默了几秒,才开口:
“你现在什么身份,自己心里没数?”
郑继荣没说话。
“身家几百亿的老板,三家公司的掌舵人,多少员工指着你吃饭。你倒好,跟个街边小混混似的,一言不合就撸袖子骂人。”
韩董语气里带着无奈,“我就奇了怪了,你怎么都到这个位置了,还跟个刺头似的?一点不知道和气生财的道理?”
郑继荣听完,咧嘴笑了。
“韩董,您这话说的......”
他搭着韩董的肩膀,亲近道:“我这不是没忍住嘛。那姓吴的说话太难听,我要是不怼回去,以后圈里谁还把我当回事?”
韩董瞪了他一眼:“怼回去就非得动手?”
郑继荣没吭声。
韩董叹了口气,摆摆手:“行了行了,我也不说你。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待会儿好好拍戏,别让我难做。”
郑继荣点点头,转身往回走。
下午的戏份准时开拍。
要拍的正是闻一多的演讲戏——也是整部《建国大业》的开场重头戏。
片场里,不少大牌明星和导演都围了过来。
有的站在监视器后面,有的靠在道具旁边,有的干脆搬个小马扎坐着。
都是等着看郑继荣表演的。
毕竟在电影院里看他演戏常见,但在现实里亲眼看他怎么演的,在场大多数人都没见过。
张国立拿着剧本,皱着眉头念叨:
“这段难拍啊。”
旁边几个人凑过来,他指着剧本继续说:“你看,闻一多这时候是明知自己要被暗杀的。他站在巷口演讲,情绪要有,但不能太过;要有悲愤,但不能失了文人的风骨;要慷慨激昂,但面对死亡时还得有一份从容。”
他顿了顿,抬起头:“这分寸,太难拿捏了。稍微过一点就变成喊口号,收一点又没了那股劲儿。”
周围的人纷纷点头。
冯晓刚站在旁边,抱着胳膊没说话,但眼神里明显带着“我倒要看看猪肉荣怎么演”的意思。
诗人也在不远处,面无表情地看着。
老谋子听了张国立的话,却摇了摇头。
“你们放心,这段戏对郑继荣来说,不是问题。”
张国立一愣:“哦?”
老谋子笑了笑,语气笃定:
“郑导的演技,我很清楚。毫不夸张地说,除非是周星池那种无厘头喜剧的特定赛道,或者程龙那种动作喜剧的专属领域,不然单论纯演技这一块,郑继荣的功底比他的导演技能还要强悍。”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人都露出惊讶的表情。
老谋子很少这么夸人。
说话间,郑继荣从化妆间走了出来。
民国时期的长衫,深灰色,料子看着有些粗糙。
脖子上围着一条红色围巾,在灰扑扑的色调里格外醒目。
鼻梁上架着一副圆框眼镜,头发梳成中分,整个人气质忽然就变了。
刚才那个撸袖子骂人的刺头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民国知识分子模样的人——清瘦,文弱,但眼神里透着一股子倔强。
郑继荣走到拍摄位置,站定,闭眼深吸了一口气。
片场安静下来。
韩董坐在监视器后面,抬起手:
“开始!”
郑继荣睁开眼。
他看向前方——那里是举着条幅的学生,但在他的眼神里,似乎不仅有学生在,还站着千万民众。
他开始演讲。
“这几天,大家晓得,在昆明出现了历史上最卑劣、最无耻的事情!”
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空气里。
“李先生究竟犯了什么罪?竟遭此毒手?他只不过用笔写写文章,用嘴说说话。他所说的,不过是作为一个华国人,一个读书人,应该说的话!”
情绪开始往上走。
“今天,这里有没有特务?你站出来!你出来讲!凭什么要杀死李先生?”
郑继荣的声音在颤抖,但不是因为害怕——是愤怒,是悲愤到极点的颤抖。
他的眼眶泛红,但眼泪始终没有掉下来。
脖子上的红色围巾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动,像一团燃烧的火。
“去年一二一,昆明青年为了反对内战,遭受屠杀,那算是青年一代献出了他们的血!今天,李公朴先生为了反对内战,又遭暗杀,这算是写下了他的一笔!”
他的右手猛地挥起,指向天空。
“我们不怕死!我们有牺牲的精神!我们随时像李先生一样,前脚跨出大门,后脚就不准备再跨回来!”
片场里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张国立愣住了。
冯晓刚嘴里的烟忘了抽。
诗人站在那里,表情复杂。
老谋子嘴角带着笑,眼神里是“我就说吧”的意思。
郑继荣站在原地,胸膛微微起伏,眼眶里的红还没褪去。
韩董愣了几秒,才回过神来,下意识喊了一声:
“咔......”
周围忽然响起掌声。
张国立带头喊了一声:“好!”
葛优跟着叫好,陈道明点了点头,陈坤和刘烨也开始鼓掌。
人群里响起此起彼伏的赞叹声。
“太牛了.....”
“这情绪怎么拿捏的.....”
“我服了,真服了.....”
郑继荣听着这些声音,心里却没什么波动。
开什么玩笑?
导演方面,他承认自己用的是上辈子的积累,偷了点时间上的巧。
但演技这玩意儿.....
他可是有外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