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莉在旁边看着，轻轻叹了口气。
她往刘施施那边靠了靠，压低声音说：“你别往心里去。”
刘施施抿了抿嘴唇，没说话。
孙莉顿了顿，继续道：“但现在不是以前在剧组的时候了。那时候你们都是演员，一起拍戏，处朋友很正常。可现在——”
她看了一眼杨蜜消失的方向，声音更低了：
“现在你们是竞争对手。同一个公司，同一个年龄段，同一个赛道。资源就那么多，你多拿一点，她就少拿一点。她怎么可能给你好脸色？”
刘施施低着头，没吭声。
孙莉拍了拍她的手背，没再多说。
说起来，孙莉自己也不算多有资历。
在唐人拍的那几部戏，不温不火，没什么水花。
而且她现在结了婚，心思早就不在事业上了，来不来公司都两可。
但有些道理，她活到这岁数还是懂的。
刘施施抬起头，看向走廊尽头那扇已经关上的电梯门，眼神有些复杂。
杨蜜出了电梯，深吸一口气，往董事长办公室走去。
周巧坐在外间的工位上，看见她过来，笑着点了点头：“蜜蜜，找荣哥？”
“嗯，有点事。”杨蜜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正常些。
周巧按了按桌上的通话器，低声说了两句，然后起身打开门：“请进。”
杨蜜走进去，然后愣住了。
偌大的办公室里，郑继荣正站在落地窗前，手里握着一根高尔夫球杆。
落地窗大开着，早春的凉风灌进来，吹得窗帘微微晃动。
窗外是沪城的天际线，远处几栋高楼在阳光下泛着光。
地上铺着人工草皮，几个白色的小球散落在地上。
郑继荣嘴里咬着一根粗大的雪茄，耳上挂着蓝牙耳机，正跟什么人通着话。
“对对对，把房子先搞好，地方最好在一些普通的农村，不要搞什么太贫困的地方，记住，最好是乡民们生活条件都不错的农村。”
他一边说，一边挥杆。
“啪”的一声脆响，白色的小球射出落地窗外，划过一道弧线消失在了天际。
郑继荣满意地点点头，这才转过身，看见杨蜜，冲她扬了扬下巴，示意先坐。
周巧端着一杯咖啡进来，放在杨蜜面前的茶几上，然后退出去，轻轻带上门。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呼呼的风声，和郑继荣偶尔挥杆的脆响。
杨蜜坐在沙发上，端着咖啡，忽然有点后悔了。
刚才在化妆间里那股火气，这会儿不知道怎么就泄了大半。
她偷偷看了一眼郑继荣。
这位爷正背对着她，一下一下地挥杆，姿态悠闲。
她来干嘛来着？
兴师问罪？
要说法？
凭什么刘施施能演新片？
这话要是说出口，郑继荣会是什么反应？
会不会觉得自己太不懂事了？
杨蜜咬了咬嘴唇，有点坐立不安。
但转念一想，自己的资源本来就比唐妍和刘忆菲差一截。
唐妍有《铁甲钢拳》女主，刘忆菲有郑继荣亲自操刀的双女主电影，就连白彬都有《北平无战事》。
自己呢？
就一部不知道能不能火的《宫》。
会哭的孩子有奶喝，这道理她懂。
如果不去争，谁会把资源主动送上门来？
想到这里，那股不安又被压下去几分。
她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稳了稳心神，耐心等着，不时偷听着郑继荣和电话另一头的对话。
“不行不行，别搞的像扶贫节目一样，咱们这是综艺，就按照综艺的节奏来走，不然会影响观众的观感，看着没意思。”
郑继荣皱着眉头对着耳机吩咐：“房子就起普通的瓦房或者木头房，这个根据当地特色来定，里面的装修可以稍稍好一点，但也不要太好，只要干净整洁就行。”
“准备几亩地或者塘子放在那，主咖和嘉宾们只有完成田地或者鱼塘里的任务，才能获得食材做饭，要有那种劳动才有收获的感觉。”
“对了，再搞一个点菜环节，每次让下一期的嘉宾通过电话点菜，让主咖们和观众们一起猜猜来的嘉宾客人会是谁。”
耳机里好像有人问了什么，郑继荣嗤笑一声：
“废话，请个屁的厨子，我当然会做饭了，你以为我一生下来就是当老板的？”
“每一期的嘉宾一定要大咖，二三线的演员歌星别发邀请，这个名单我到时候自己来把关筛选，你们把场地给我搞好，和当地政府还有村民协调好关系就行。”
“主咖？”
听着耳机里正在和电视台对接的综艺部门那边汇报的进度，郑继荣摸了摸下巴，思索起来。
电话里聊的正是他今年为了宣传《美丽人生》，上半年就要搞出来的那档慢综艺——《向往的生活》。
场地和嘉宾什么的其实都好解决。
废话，他郑继荣的名字一摆出来，圈子里哪个大咖会不给他面子，不给档期？
但问题是这个主咖人选还确实不太好选，得仔细掂量掂量。
“主咖的话，四个就行。”
郑继荣对着耳机说道：“我，还有《美丽人生》演我儿子那个吴磊，然后....胡戈吧。”
他盘算着，吴磊如今十岁左右，正是能干的年纪，可以帮忙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劳动，顺便让观众看看孩子的成长。
胡戈则可以当做体力担当，干活卖力，人也踏实。
不过这两人都有点闷就是了，需要找一个能活跃气氛的，最好是社交恐怖分子那种，场子才不会冷。
“另外一个呢？”耳机里，综艺部门的负责人老严试探着问，“荣哥，我觉得最后一人最好是个女孩，这样整体气氛能活泼一点，也有看点。”
郑继荣点了点头，老严的想法和他不谋而合，确实需要一个女常驻。
不过....女孩？
上哪找个合适的呢？
郑继荣正想着，目光无意间扫过沙发——
杨蜜正捧着咖啡，呆呆地看着自己，两只眼睛瞪得圆溜溜的，像只好奇的小猫。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抬起手，指着沙发上那个呆住的女人：
“我，胡戈、吴磊，还有——杨蜜。就这四个人，今年《向往的生活》的常驻阵容定了。”
沙发上，本来还想着能从荣哥这里要个什么角色的杨蜜，彻底傻眼了。
她张着嘴，手里的咖啡差点洒出来。
自己什么都还没说呢，怎么就....
怎么就莫名其妙拿了个综艺常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