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8年,来自锡城的小镇青年李放,随着唯一的亲人——他的舅舅,一起去往金陵,想在这座大都市里找份工作谋生。”
“在这座当时国民政府的所在地,李放怀抱着年轻人特有的五彩斑斓的期待。”
“就像他乐观开朗的天性一样,他心思活络,总是定不下来,尝试做过很多零零散散的工作。”
“最终,因为念过几年新式学堂,他被一家当铺的掌柜看中,留下来做了会计学徒,也算暂时安顿了下来。”
“就在这里,他认识了一个足以影响他一生的女孩——掌柜家的千金。”
“李放虽然出身普通,但长相清秀端正,并且天生自带一股乐天的感染力,身边的人往往都会不自觉地被他积极的情绪感染。”
“久而久之,这位名叫白梦莹的富家小姐,也对这位特别的学徒产生了好感。”
“在李放一连串主动而真诚的追求下,两人的关系突飞猛进。女孩的父亲虽然起初百般不情愿,但拗不过女儿的坚持,最终也只好无可奈何地默认了两人的交往。”
“婚后,李放与白梦莹恩爱有加,过着平静温馨的小日子。”
“在那个时局动荡的年代里,李放每天都会变着法儿地逗妻子开心,用自己微薄但坚定的努力,为爱人撑起一片小小的晴空。”
“一年后,两人有了爱情的结晶。他们给孩子取名‘天明’,希望漫漫长夜可以早点过去,老百姓们都能过上真正天明、安稳太平的生活。”
“直到7年后....抗日战争全面爆发!金陵沦陷,化为炼狱。”
“李放一家不幸被日军强行掳走,关押进了一个被称为‘死亡工厂’的荣字第1644部队集中营,沦为了细菌实验的材料.....”
“妻子中途被日军士兵强行带走,送入了所谓的‘慰安营’。李放拼命阻拦,但换来的只有冰冷的枪托和刺刀的威吓。”
“他只能强忍巨大的悲痛,告诉自己必须先保护好年幼的孩子,再设法去寻找失散的妻子。”
“为了让年仅七岁的孩子天明,在这人间地狱里能够不被恐惧压垮、勇敢地活下去,李放凭借着他天性中的乐观和智慧,为孩子编造了一个巨大的谎言。”
“在这个被囚者死亡率高达100%的‘死亡工厂’里,这个孩子奇迹般地活了下来,并且,他的心灵竟然没有经历太多恐怖的创伤和扭曲。因为——”
“一名父亲,用他的生命、智慧与无尽的爱,为孩子成就了一段美丽人生。”
办公室里。
郑继荣琢磨着剧情,细细审视着刚刚写下的《美丽人生》大纲剧本。
在他的书桌和地板上,摆放着堆积如山的几十摞历史资料。
全部都是关于侵华日军在金陵暴行的档案记录,触目惊心。
有泛黄的照片、有密密麻麻的文字档案、有冰冷的统计数字、也有幸存者血泪交织的采访口述。
这些都是金陵方面主动整理好送来的资料。
他们联系时语气郑重,没多说客套话,只提了一个要求——
希望郑继荣能尽力还原一段真实残酷的历史,让更多人知道那个年代在日军的暴行下,华国普通百姓到底经历了怎样的地狱。
郑继荣没有推辞。
他能做的,唯有不负这份沉重的托付,以一名导演的身份,去完成这份属于所有华国人的铭记。
明天中午他就要启程返回京城,进行奥运闭幕式最后的筹备。
如今已是七月底,8月8日开幕式,8月24日就是闭幕式。
鸟巢已对外开放,无法再用于闭幕式排练,团队只能转移到其他足球馆临时搭建场地,抓紧彩排。
时间虽紧,但好在前期基础扎实,一切仍在顺利推进。
这也让他今天能在沪城稍作停留,抽空构思一下《美丽人生》的剧本。
然而,在准备过程中,他看的资料越多,心里就越发感到压抑。
这跟他以往拍摄的任何电影都截然不同。
拍《杀人回忆》时,他也查阅了大量当地尘封的连环凶杀案资料,心情沉重。
但那终究是小众的罪案,并非一场针对整个民族的有组织、系统性的毁灭。
在这里,他感受到的是人命如草芥般的冰冷。
大屠杀、慰安妇、集中营.....这是国家层面、规模巨大、手段极其残忍的暴行。
普通百姓几乎没有任何反抗之力,真的像耗材一样被肆意消耗、虐杀。
尤其是配上那些真实的照片和幸存者笔录,黑白影像与血泪文字交织,更显得触目惊心。
而最折磨人的是,《美丽人生》这部电影,用的偏偏是“以喜剧包裹悲剧”的手法。
全片不能直接展现血腥暴力,但那些隐藏在细节里的残酷与绝望,需要更精妙的设计,也更能刺痛人心。
这种剧本是最最最难写的。
尤其当你还需要不断翻看无数真实,惨痛的历史资料作为支撑时。
郑继荣只感觉手中的笔越来越沉,心里那股压抑的不爽和愤怒也越来越重。
“草!”
他终于忍不住,将笔重重拍在桌上,
起身走到窗边后,郑继荣点上支烟,狠狠吸了一口,试图让心绪随着烟雾一同吐出。
要不说这种类型的片子难拍呢。
光是写剧本就是一个痛苦的事情,就像是光脚在刀尖上走路。
原时空里的《美丽人生》,男主圭多那种张口闭口“早上好,我的公主”的浪漫骑士性格,绝对不能照搬到他这一部里来。
这放在民国那个沉重的背景下,会是一个很有割裂感的设定。
他必须尝试换成其它更符合时代和人物背景的表达方式。
还有集中营的设定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