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先生这是有事上门？”郑继荣挑眉问道。
“呃.....其实也没啥大事。”吴精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笑容有点腼腆。
郑继荣看了几眼这位“大清武魁之后”。
见他这副欲言又止、磨磨蹭蹭的模样，也懒得再深究，耸了耸肩，拍拍他的肩膀示意自便，便转身上了自己的车，吩咐司机开回松江片场。
路上，他盘算着时间。
再有一周左右，就能把沪城这边的戏份全部搞定，然后剧组就可以直接开拔去东京了。
哦对了，还有鸟巢那边。
临走前，还得抽空去一趟，实地勘察一下场地，把闭幕式需要的道具位置和人员动线在现场初步规划出来，还得跟那十几个副导演提前开个会，把分工明确下来。
这么一想，事情还真不少。
不过听起来虽然紧凑忙碌，但其实心里有底，倒也不算太慌乱。
毕竟和老谋子他们搞原创不同，他脑子里对于《盗梦空间》的每个镜头、奥运闭幕式的每个环节，都有非常清晰、完整的成片画面。
换句话说，郑继荣清楚地知道最终想要呈现的是什么样子，每一步该做到什么程度。
听起来可能没什么了不起的，但实际操作起来，无论是现在的拍摄，还是后面的排练，都效率极高，能省去大量的试错和无用功，目标极其明确。
等车开到松江片场，野火传媒租用的那间超大仓库改建的后期工作棚里，又是另一番景象。
工业光魔派来的特效团队已经进驻，正在大屏幕上演示着初步合成的梦境崩塌、建筑折叠等CG特效片段。
云火视频公司旗下特效部门的十几个年轻技术员都围在周围，一边给工业光魔的专家打下手、处理基础数据，一边眼睛都不眨地盯着人家的操作流程。
他们姿态放得很低，逮着机会就虚心请教，问这问那，想从世界顶级团队那里偷师点真本事。
或许是因为隔着大洋，竞争不直接，又或许是工业光魔的人自带行业顶尖的傲气，压根不在乎云火这帮人偷学什么核心技术，对方问什么，只要不涉及最核心的算法，他们倒也愿意讲解几句，颇为大度。
按照云火这帮年轻技术员私下兴奋的讨论，《盗梦空间》和《铁甲钢拳》的特效不是一个路子。
《盗梦空间》主要靠复杂的电脑CG模拟和物理渲染，核心在于算法和算力。
而好巧不巧的是，从去年开始，云火视频就在自主研发算法引擎，这方面正好算是对口，能看到门道。
甚至有几个心高气傲的骨干私下说，根本不用请工业光魔，给他们时间，自己慢慢琢磨也能做出郑继荣想要的效果。
但郑继荣没那个时间给他们慢慢试错，把《盗梦空间》当成试验品。
这电影几个月后就要全球同步上映，赶暑期档。
他只能多花钱，请工业光魔过来保质保量地赶工。
至于云火特效部门积累的经验和锻炼的机会，就留给后面的《画皮》或者别的项目，让他们慢慢练手，逐步成长吧。
“荣哥，软银那边的人提前联络了我，说已经给你在东京定好了酒店，随时为你接风。”刚子汇报道。
郑继荣一听“软银”这两个字，就不由得一阵头疼。
这狗日的日本财团，还真就盯上自己，阴魂不散了。
就在半个月前，软银（SoftBank）负责在华国投资领域的负责人，专门上门拜访，来了一趟沪城与郑继荣会面。
两人在办公室里聊了很多。
但有些意外的是，除了最初的目标野火传媒外，在得知云火视频正在自主研发算法引擎与布局流媒体技术后，这帮家伙就立刻转移了注意力，把目标死死盯到了云火视频上面。
对方口气不小，张口就是要投资两千万美金，拿下云火视频20%的股份，并且承诺会在后续继续追加投资，深度合作，一起把算法和流媒体平台做大。
这笔钱吧....说多其实也不算特别多。
毕竟像优酷那种体量的视频网站，融资都能融到上亿美金。
云火视频虽然目前的用户量比优酷少一半左右，但关键在于，云火背后有野火传媒这个亲爹撑腰，从来不缺优质、独家的内容资源。
像野火这两年出品的所有热门电影、电视剧、综艺，全国只有云火视频有独家网络播放权。
别的不说，光是一个现象级综艺《华国好声音》，就硬生生给云火视频拉来了几百万新增用户！
在明眼人看来，只要野火传媒能持续输出爆款内容，云火视频的用户量赶超优酷，那是迟早的事。
因此，用两千万美金换云火20%的股份，对于郑继荣来说，其实并不算是一笔特别占便宜的买卖。
但软银说白了也只是投石问路。
只要郑继荣这边一松口，这两千万的试探，就有可能立刻变成一亿、两亿甚至更多的真金白银砸进来，捆绑会更深。
之前他还能用“野火传媒是文化企业，涉及意识形态，当地政府很重视，原则上不允许外资进来”这类借口，勉强搪塞过去。
可云火视频这家纯粹的互联网科技公司，想找这种政治层面的理由拒绝，可就难多了，显得有点站不住脚。
郑继荣揉了揉太阳穴。
算了！
思索片刻后，他心一横。
说白了，这就是个拉不下面子的问题。
他这人吃软不吃硬，软银姿态一直放得很低，很有耐心，他之前之所以没有把话说死、直接拒绝，纯粹也是因为对方态度够好，伸手不打笑脸人。
等这次去东京，当面直接给拒了算了，不留幻想。
就算将来真要引入外资，引入欧美那边在流媒体和算法上有更深积累的资本，都比接受软银的投资要更有实质性的帮助。
毕竟如今的日本，在互联网创新和流媒体生态方面，确实没啥特别拿得出手的市场和经验。
打定主意，暂时抛开烦恼，他拍了拍手，开始安排下午要拍的戏份。
就在这时，一抬眼，又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吴精。
他又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片场边缘，搓着手欲言又止地在那来回踱步、探头探脑。
郑继荣纳闷地用胳膊肘碰了碰旁边的刚子：“这小子啥情况？怎么又跟到片场来了，还这副模样？”
刚子瞥了一眼，压低声音说：“好像一直开车跟在我们后面，荣哥，你说他该不会是来找你切磋武功的吧？”
“切磋？”郑继荣有点意外，“为什么这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