沪城。
金敏喜在经纪人的陪同下,一路从酒店打车来到野火传媒所在的园区。
这座带着点英式风格的小园区,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野火、星火和云火三家公司的先后入驻,原本荒芜的要死的地方,经过两年多的建设和人气滋养,竟然真的变得有生气了起来。
园区里又陆续入驻了不少其他公司。
但因为整体规模就这么大,建筑也都是三四层的小楼而非摩天写字楼,所以聚集的几乎都是初创或小微企业。
外加松江这个地方,虽然借着大学城和郊区开发的东风,已经谈不上是纯粹的乡下,但比起沪城市中心,确实还像个发展中的大县城。
这小妞在韩国合作的都是KBS、CJ娱乐、SB这样的大集团。
没来沪城前,只在报纸上听说郑继荣在华国的公司规模庞大,能与CJ娱乐比肩。
她本以为会是在陆家嘴或外滩那种寸土寸金的地方拥有整栋气派的写字楼,结果映入眼帘的,竟然是个.....像个文创小镇似的园区?
一旁的经纪人似乎看出了她眼中的失望,连忙认真地低声解释:
“郑社长名下有三家核心公司,一年前,他就开始投资建设新的集团总部大厦,据说是请了国际知名的设计大师操刀,规模非常大。而且我还听说,他在陆家嘴那边还有一栋真正的地标性建筑正在收尾,也快完工投入使用了。”
他加重语气:“敏喜呐,你眼前这个地方只是暂时的过渡总部,可千万不要小看了郑社长的实力。据说他这几家公司加起来,市场估值已经上百亿人民币了。”
“上百亿人民币?那岂不是几万亿韩元?”金敏喜闻言,眼神瞬间变了。
这个身家,在韩国已经超过了所有娱乐公司的老板,估计也就只有三星废太子创立的CJ娱乐能比肩。
一时间,她心底除了对这位国际大导演才华的崇拜外,又增添了几分对庞大财富与权势的敬畏。
园区公司的前台显然已经得到了通知,客气地将两人引到了一间宽敞的会议室等候。
前台解释说,郑继荣社长目前不在公司,要晚上才能回来,请她们稍作休息,并很快送来了厚厚一沓已经翻译成韩语的电影剧本。
金敏喜接过剧本,正要细看,却注意到休息室里已经坐着几个人。
而且在她等待的一个多小时里,陆陆续续又进来了十几个人,几乎人手一本剧本。
她不动声色地观察了一圈,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
前来围读的演员,竟然只有两个女演员,其余清一色都是男性。
而另一位女演员,除了她之外,是一个金发碧眼、看起来既漂亮又带点书卷气的白人女孩。
此刻,对方也正好奇地打量着她。
金敏喜露出一个友善的笑容,用英语主动打招呼:“嗨,我是韩国演员金敏喜,在电影里饰演郑社长的妻子。”
那白人女孩闻言,也礼貌地点头回应:“你好,我是伊丽莎白·奥尔森,饰演筑梦师妮娜。”
两女互相点了点头,虽然脸上都挂着“girls help girls”和善的微笑,但心底却各有思量。
一个觉得对方相貌太具冲击力,可能会抢走自己在电影中的风头。
另一个则暗自琢磨,怎么主要女演员里还有个亚裔面孔,担心自己在剧组会不会因为少数派而受冷落。
不过,这些小心思很快都被手中的剧本压了下去。
休息室里的一帮人,无论名气大小,都安静下来,眉头紧锁地研读着手里的剧本。
原因很简单——这剧本,太踏马难懂了!
彭罗斯阶梯?建筑折叠?重力逆转?
多重梦境时间流速呈指数级递增?
非此即彼的二元对立命题?
存在主义与自我认知的哲学思辨?
这都什么玩意啊?!
要知道,整个房间里,文化程度最高的可能就是在纽约大学读过书的奥尔森。
但这小妞读的是艺术学院表演系,对什么理论物理、哲学概念同样是一窍不通。
其余人就更不用提了。
大家全都看得云里雾里,一头问号。
但诡异的是,这种“看不懂”并没有让人轻视,反而滋生了一种“不明觉厉”的敬畏感。
段奕洪用胳膊肘碰了碰旁边的梁佳辉,压低声音问:“辉哥,你能看懂这剧本里写的东西吗?那个什么彭罗斯阶梯,你懂是啥玩意不?”
“完全看不懂。”
梁佳辉合上剧本,实话实说,“我只知道主要剧情是一帮‘盗梦者’,趁目标做梦时,进入对方的潜意识,植入某种想法。”
“哈哈,跟我看懂的一样多。”段奕洪笑了笑,又转头去问另一边的黄宣和文张。
黄宣同样一脸苦笑,无奈地摇了摇头。
文张却埋头钻研着剧本,两耳不闻窗外事,仿佛在拼命理解消化其中的每一个字句。
这是他经历了冷藏解冻复出后的第一个项目。
而且还是荣哥自导自演、五亿成本超级大片的第一男配。
他深知机会难得,铆足了劲,力求拿出最好的表现,不容有丝毫闪失。
这边的段奕洪见大家都一样,谁也不比谁强,也放心了。
他一边挠头,一边等待着荣哥回来,给他们好好讲解这天书般的剧本。
那么,荣哥此刻到底在哪儿呢?
他正在几十公里外、真正寸土寸金的陆家嘴黄浦江畔。
周公子那伙人牵头拿地、他象征性参与投资的地标性金融建筑已经正式竣工!
他这位摆在台前的地产主人兼形象大使,此刻正在前往项目进行最终验收的路上。
陆家嘴。
新落成的“野火艺术中心”顶层,一间尚未对外开放的私密观景厅内。
“啵!”
一声轻响,橡木瓶塞被熟练地拔出,深红色的酒液随即被倒入醒酒器。
紧接着,四只剔透的水晶杯轻轻碰撞,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好酒!”
“当然好酒!1978年的罗曼尼康帝,是荣老哥两年前花五十万美金在欧洲拍回来的。一共就8瓶。”
“哈哈哈,看来今天我是托了大家的福,沾了这栋楼的光了。”
“诶,以阿荣你现在的财力,喝几瓶几十万的酒还不是跟玩一样?”
“我喝这种酒,跟牛嚼牡丹没什么区别,还得是荣老哥、周老哥你们这种懂行的品,才不算浪费啊。”
一座被防弹玻璃幕墙三百六十度环绕的圆形露台上。
郑继荣端着酒杯,正与身旁三位背景深厚的二世祖谈笑风生。
他们眼前,正是已经彻底完工、即将揭幕的“野火艺术中心”。
不过,虽然名字里带着“野火”,但这纯粹是因为当初这块地皮,是借着野火传媒“发展文化产业”的名义,以极优惠的政策价格批下来的,这才挂上了野火的名字。
说白了,这就是挂羊头卖狗肉。
地产项目的内核,套了个文化产业的壳。
郑继荣抿了一口酒,抬头细细打量这栋建筑。
它的整体造型有些类似悉尼歌剧院的帆状屋顶,但线条更简洁利落,没有那么夸张的弧度。
六层的主体建筑,通体覆盖着哑光的银白色复合板材,在阳光下像一艘蓄势待发的现代帆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