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餐结束后,有的嘉宾赶着去喝第二场,有的则直接回家或回酒店休息。
原本热闹的庭院里,只剩下酒店的工作人员在收拾残局,显得有些冷清。
剩下的人则移步到里屋,其中一间厢房被改造成了娱乐室,里面整齐地摆放着两张麻将桌,人数刚好凑成两桌牌局。
很多时候,并不是这个圈子里的人特别喜欢打麻将,纯粹是因为作为公众人物,出门在外太不方便。
无论走到哪里都可能被认出来,引发不必要的麻烦,还不如窝在家里自娱自乐来得自在。
郑继荣、王长天、牛欢和刘家昌凑成一桌,另一桌则是姚蓓娜、孙燕姿、周杰仑和张靓颖。
摸着手里的牌,郑继荣有些心不在焉地打出一张。
说实话,他现在只想和周杰仑换个位置。
人家在那边陪着三位青春靓丽的女歌手,自己却要跟三个老头打麻将,这待遇差距也太大了。
说起来还要额外介绍一下刘家昌这位湾岛音乐人,他是这届音乐风云榜终生成就大奖的获得者。
单说刘家昌这个名字可能不太熟悉,但他前妻甄妮想必大部分人都听说过。
如果连甄妮也不知道,那甄妮的前夫名叫谢贤。
要是连谢贤都没听过,那谢贤的儿子谢霆锋总该知道了。
这老头已经快八十岁高龄,却依然精神矍铄。一手夹着烟,一手摸着牌,显然是麻将场上的老手。
相比之下,王长天打牌时显得有些漫不经心,明显心思不在牌局上。
又打了几圈,他看似随意地问道:“郑导,听说你跟万达院线的人很熟,关系好像很不错?”
郑继荣咬着烟头,淡定地回道:“他们的运营总经理是我上部电影的联合制片人之一,我公司也跟万达院线签署了战略合作协议。怎么说呢.....也算是利益同盟吧。”
王长天连连点头,笑着附和:“说起来,这年头搞电影,最难的就是跟院线的人打交道了。”
他叹了口气,继续说道:“论起全国性的宣传和推广,我自认光线传媒不输给任何人,就算是中影也未必比我们强。但要是说到和院线打交道,那就完全是另一回事了......”
郑继荣闻言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问道:“王总似乎在这方面有些困扰?”
王长天无奈地叹了口气:“去年底的时候,我公司第一次参与影视制作的《伤城》,总成本八百万美金,我们投了三百万美金,最后内地票房七千万,你知道最后落到我手上多少吗?”
郑继荣快速地在心里算了笔账。
七千万的票房,扣完税再分账到制片方手里,大概不到两千万的样子。
按照光线传媒的投资额算下来,光线到手应该有七八百万左右。
不料王长天不等他回答,直接揭晓答案:“四百万软妹币!就这还是税前的收入!”
郑继荣闻言诧异道:“怎么可能这么低?现在内地的票房分账接近四成,就算你没有合法避税,也不可能只有四百万税前收入啊。”
王长天苦笑着摇头:“星美院线那边声称花费了两千万在宣传推广上,这笔钱还被计算到了投资成本里,导致内地的票房收入不仅没赚到钱,就连制片分账都被大幅压缩。”
郑继荣皱眉问道:“我记得这电影主要出品公司是寰亚,他们就没有出面协调?”
“我和林老板签署过协议,内地票房归我,港台和东南亚版权则是他们的。这种不关他们利益的事,当然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了。”王长天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
郑继荣听完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老王说的这些,其实算是目前电影发行业中比较常见的潜规则。
发行方虚报宣发费用,然后在票房分账中多分一杯羹,这种做法在业内并不少见。
不过这种手段一般都是像光线传媒这样的宣传发行方在面对小制片公司时会耍的花招。
只不过现在在面对院线时,光线传媒自己也成了吃亏的那一方,与小制片公司相比,不过就是大孙子和小孙子的区别。
“他一个院线能做出多少宣传广告?”王长天愤愤不平地拍了下桌子,“最多也就是在他们电影院里铺个海报?除此之外还做了什么?屁都没有!电影能有这个知名度,不都是靠我在公司节目上接连不断地打广告才打出去的吗?”
郑继荣闻言,轻轻点了点头。
这一点上,他还真没什么感同身受。
因为他的第一部电影就拿了戛纳评委会大奖,带着这份殊荣回国上映,这种能够提振民族自尊心的国际奖项本身就是最好的宣传。
第二部电影则是他自己想方设法地炒作话题,又是海选女明星,又是与冯晓刚打口水仗,再加上火车拍肩视频的意外曝光,热度一直居高不下。
第三部就更不用提了,正好遇到刚刚进军院线的万达,一个需要大卖票房,另一个需要打响院线名气,双方一拍即合。
对方直接投入海量资源在《杀人回忆》上,这才造就了三天破亿的票房奇迹。
像王长天这样,最后被院线吃了大头又吃小头,两头都被刮干净的憋屈经历,他还真没有体会过。
不过话说到这个份上,郑继荣倒也明白对方今晚这番推心置腹,究竟是为了什么。
果不其然,在又打了一圈麻将后,老王终于切入正题:“郑先生,我有个不情之请,希望你有时间的话,可以介绍那位陈总给我认识认识。你也知道,这年头有个靠谱的院线合作方有多么重要。老是被人这么坑,实在吃不消啊!”
郑继荣笑了笑,没有立刻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