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港岛是讲法律的地方,你们指控我殴打曾胖子,请问证据在哪里?”
“我今天早上七点就抵达片场,直到现在天都黑了,我一步也没有离开过。这一点,你们这些守了一整天的记者应该比我更清楚。”
“至于那些说我指使手下动手的言论,更是无稽之谈。”
“这是我人生中第一次来到港岛,说句实话,我在这里人生地不熟,认识的人恐怕还没有你们多。我能找谁?谁会帮我做这种事?”
“我必须最后一次强调,我是一名导演,也仅仅是一名导演。导演……是不会动手打人的。”
“至于曾胖子的脑袋到底是谁敲的,我想这死胖子混迹这么多年,得罪的人可不少。说不准是哪个仇家找上门,要么就是当年春三十娘的忠实粉丝看不过眼,毕竟他也不是什么善类,谁知道暗地里有多少人想找他算账?”
“总而言之,我只说一句——公道自在人心!老天是公平的,做错了事,就一定会付出代价!”
片场外。
见剧组一收工,蹲守了一整天的记者们立刻疯狂地涌了上来,将郑继荣的座驾团团围住。
刚子连按了十几次喇叭都无济于事,这帮记者摆明了不采访问到几句话就绝不罢休。
郑继荣见状倒也不恼怒,从容地下车后,当着几十家新闻媒体的面,说出了以上那番言论。
随后,他不顾身后连珠炮似的追问,径直转身上车,关门离去。
徒留一群不甘心的记者,只能隔着车窗拍到郑继荣那张毫无波动、面无表情的冷漠侧脸。
“安仔,你信不信猪肉荣刚才说的那些话?”
“我信他个鬼!这北佬说话的时候,眼里全是杀气,摆明了就是在告诉我们,人就是他打的,但我们没证据,能奈他何?”
“哇,你连杀气都看得出来?”
“我瞎猜的呗。反正我就感觉他不像好人。”
“废话,好人能混娱乐圈嘛?”
“……”
另一边。
汽车驶出片场,汇入尖沙咀川流不息的车河。
作为九龙最繁华的几个地区之一,尖沙咀的夜景在全港能排进前三。
夜幕下,霓虹闪烁,灯火璀璨,将整条街道点缀得流光溢彩。
郑继荣望着窗外,偶尔也会想:
既然上天给了他一次重生的机会,怎么不让他重生到八九十年代的港岛呢?
在那个年头,想出头、混出名堂,可比现在在内地打拼简单多了。
要是真能回到那时候,他说不定就不当导演了,而是提着刀从旺角砍到尖沙咀,成为叱咤油尖旺、威震西九龙的帮派大佬——镇关西猪肉荣!
正开车的刚子适时打破了自家老板的幻想时刻。
“荣哥,永盛老板刚才来电话,说想请您吃顿饭,谈谈合作。”
“合作?嘁……”
郑继荣不屑一笑:“一帮过了时的老家伙,安安稳稳当个尿壶就得了,还以为现在是九十年代呢?跟我谈合作?他们也配?”
刚子点了点头,心里已经有数了。
作为郑继荣的生活助理,他当然不会把老板的原话直接转达给向家。
得把拒绝美化一下,换成“工作太忙”、“抽不出时间”、“下次一定”这类委婉的说辞。
这样既给了对方台阶下,两人日后万一碰面也不至于尴尬,更不会因此结下什么梁子。
虽说他是文工团出身,拳脚功夫只比普通人强一点,但在把握领导心思、处理人情世故这方面,刚子还是拿捏得死死的。
“那我们现在是回酒店吗?”
刚子接着问道,“荣哥您之前让我提醒你,离开港岛前要去尝尝港片里出现过的那些美食。后天就走了,咱们今晚要不要去试试?”
“哎,你要不说我都忘了。”
郑继荣顿时来了兴致,拍了拍座椅:“走,去隔壁油麻地。”
等车子调转方向驶入弥敦道,他掏出手机,翻出通讯录。
一个电话打给了林健岳,请他帮忙联系一位已经逐渐淡出歌坛的天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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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烧翅、蒸条鱼、半只炸子鸡,一碗米饭。谢谢。”
穿着旗袍的女服务员眼神古怪地瞥了眼这位说普通话的客人,似乎认出了他就是这几天被媒体推上风口浪尖的焦点人物。
郑继荣无视对方的目光,从容地抽出林健岳送的高希霸雪茄,点燃后深深吸了一口。
“呼……”
他惬意地吐出烟圈,靠在椅背上。
脑海里不禁浮现出《神探》里那个精神分裂的陈桂彬,模仿犯人点菜,一桌菜点了七次、连吃七遍的经典场面。
刘清云的演技确实没得挑,不仅把角色演得入木三分,连吃戏都看得人食欲大开。
作为从小看港片长大的影迷,郑继荣不得不承认自己对港片是带着滤镜的。
这滤镜虽然不影响他对现实中这些明星演员的判断,却难免让他对电影里出现过的美食和场景心生向往。
比如“烧鹅腿、油鸡卤味、石斑鱼还有虾球面”、“白切鸡、菜心牛肉、炒三丝”、“碱水面没过冷水的杂碎面”、“三九块八的牛腩煲”……
这里面很多都不是什么山珍海味,不过是寻常人家的普通饭菜,但经由电影镜头的渲染,却为它们增添了几分别样的魅力。
其中最让郑继荣感兴趣的,就是他刚刚点的这一桌“神探套餐”了。
值得一提的是,《神探》这部电影目前还没上映,如果他没记错,应该要到2007年底才会拍出来。
他这次特意点了一模一样的菜,也算是致敬经典,提前过把戏瘾。
没多久,热气腾腾的菜肴已经全部上齐。
郑继荣放下雪茄,拿起筷子,学着电影里的样子,将红烧鱼翅用调羹舀进米饭里拌匀,然后一口炸子鸡,一口拌饭,再配上鲜嫩入味的清蒸石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