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严格意义上来讲。
在2007年初这个时间点上,国内乃至全球除北美外的唱片市场都处于严重的萎缩期。
MP3播放器的普及、网络盗版下载的泛滥,侵蚀了超过一半的实体唱片市场。
而“一半”这个数字,已经是最保守的估计。
用一组直观的数据来看:
在2000年时,内地唱片业的年总销售额超过30亿,正版专辑的白金销量标准是10万张。
那个时候初出茅庐的孙燕姿的《我要的幸福》和周杰仑的《JAY》可是都卖出了几十万张的销量。
要知道这两人虽然后世名气大到没边,可那会才刚出道。
而2000年那会最火的任贤齐、张信哲等人的唱片销量更加恐怖。
可现在呢?
2006年,也就是去年一整年,国内的唱片业总销售额都只有12亿左右,萎缩了一半以上。
而专辑的白金销量标准也从世纪初的十万张标准,降低到了五万张。
至于歌手专辑销量方面,除了周杰仑的《依然范特西》依然现象级大卖外,其余的也只有郑继荣为刘忆菲打造的《不仙,勿扰》超过了五白金的认证。
毫不夸张地说,用“唱片业已死”来为这个时代盖棺定论,其实没有任何问题。
实体唱片销量的断崖式下跌,导致索尼、华纳、百代等国际唱片巨头纷纷缩减在内地的业务规模,转而将重心转向东南亚市场。
行业整体低迷,巨头相继退场。
曾经繁荣的内地唱片市场仿佛一潭死水,停滞不前。
但郑继荣却从中看到了截然不同的景象。
他不仅没有随波逐流,反而准备重金投入,逆势布局音乐产业。
因为他看到的不是那个行将就木的唱片市场,而是方兴未艾的数字音乐新蓝海。
先是彩铃市场,彩铃业务从2003年起步,到2006年底,用户数已突破1.5亿。
再过去的几年里,如《老鼠爱大米》、《月亮之上》、《2002年的第一场雪》等等单曲,单月下载量均超过700万次,年收入过亿元。
这个数字远超国内任何实体唱片的利润。
再以“千千静听”为代表的在线音乐平台,在2006年装机量突破1.2亿,日活跃用户超过2000万。
虽然都是免费模式,赚不了一分钱,但却培育了庞大的在线音乐消费群体。
根据郑继荣的调查,去年国内数字音乐市场规模达到40亿元,其中无线音乐(彩铃、炫铃等)占比高达89%,传统实体唱片仅占不到11%。
音乐消费的主战场已经彻底转移。
而他的野火传媒要做的,不是去卖CD,而是去生产能够制造彩铃神话、抢占数字渠道的“音乐内容”。
沪城。
野火传媒总部。
在老钱将精心筛选出的歌手名单汇报给郑继荣后,第二天整个音乐部门就收到了对方来自京城的指令。
音乐部将从野火传媒中拆分出来,独立成为子公司,并正式更名为——星火云音乐。
至于具体的业务架构、人员配置,以及线上市场的开拓计划等细节,都要等郑继荣从京城回来后才能最终敲定。
而此刻的郑继荣,依然滞留在京城。
他原本计划速战速决,搞定开心麻花的收购事宜后就立即返回沪城。
但麻烦的是,他发现开心麻花的老板张成,远比他想象中更难搞。
HD区。
一家咖啡厅内。
郑继荣看着对面西装革履、正襟危坐的男人,嗤笑一声:
“张总,看来你对我有些误会。”
他身体前倾,【库布里克的凝视(高级)】不知不觉已经发动,强大的压迫力将张成死死地钉在沙发上。
“你要说我对开心麻花有多么看重,确实没错。如果不看重,我也不可能专门花两个小时看你们的舞台剧。你们组里的一些演员确实很有潜力,但你要是以为这样就能坐地起价,那可就大错特错了!”
郑继荣猛地一拍桌子,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瞬间弥漫开来:
“一个入不敷出,要不是靠着何炯的名气早就解散的剧团,你敢跟我开价一千万?!你知不知道一千万都够买你命了!”
对面的张成被这番话吓得一哆嗦。
说实话,他现在已经有些后悔了。
本来对方要收购开心麻花,就是正常的商业谈判,自己先报个高价,再慢慢讨价还价就是了。
可这位郑大导演却表现得像个帮派分子,不仅举止充满匪气,说话更是毫不客气。
这家伙.......和他在银幕上塑造的居家好男人形象简直判若两人!
什么狗屁居家男人?
根本就是个活脱脱的黑社会!
张成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连忙解释:“郑总!郑导!您要是觉得价格不合适,咱们可以继续谈嘛,您别动怒啊.....”
郑继荣冷哼一声:“我倒是想好好谈,但一千万是诚心谈生意的价格吗?你三年前创办开心麻花总共就投入了三十万!好家伙,三年翻三十多倍,到我这发洋财来了!”
“这三年我付出了很多心血……”
“你付出多少与我无关!”
郑继荣打断张成的辩解,指着他的鼻子说:“事实就是,现在开心麻花每季度的营收,连基本工资都快发不出来了。你付出再多也都是无用功!我愿意给你这个机会,让你套现离场,已经是仁至义尽。”
他说着掏出支票簿,唰唰写下数字,撕下一张拍在桌上。
对面的张成虽然心有不甘,但还是忍不住瞥向那张支票。
郑继荣的话虽然说得难听,但句句在理。
他现在确实处境艰难,开心麻花的运营出了不少问题,急需一笔资金周转。
看清支票上的数字后,张成眼睛一亮。
刚才被指着鼻子呵斥的郁闷顿时一扫而空。
“三百万。”
郑继荣靠在椅背上,淡淡地说:“恭喜你,你的投资在三年时间里翻了十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