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飞逝,《杀人回忆》剧组在西北已经待了快三个月,眼见着就要到春节了。
这三个月里,每个演员都全身心投入:
段奕洪彻底沉浸在角色中,将台词背得滚瓜烂熟,就连对手戏演员的台词也全部记下,整个人如同进入疯魔状态般痴狂。
廖矾为了营造最真实的被打效果,特意请武指朝他的小腿上来了一棍子,痛得他龇牙咧嘴。
但当看到监视器里自己逼真自然的演出后,又觉得这一切都值得。
毫无演戏经验的陈晓因为达不到导演的要求,一天内连续NG五十多条,被折磨的神经衰弱,只能抽自己耳光来强打精神。
汤惟在大雨中连续拍摄多个镜头,收工后高烧几天,却依旧坚持上工,顶着病体完成后续戏份。
景恬贡献了可能是她职业生涯中最大尺度的表演。
整个人只穿着内衣,被凶手绑成屈辱的姿势,嘴里塞着袜子,像死尸般在泥泞地里被拖行。
孙艺珍从一开始完全听不懂普通话,到后面为了能够更好地对戏,已经刻苦学会了很多常用的日常用语。
至于郑继荣……虽然有挂,在表演方面眼神戏自带光环+氛围感。
但在表演之外,他简直忙得不可开交:不仅要统筹剧组里的各项事务,同时还要处理沪城公司那边的紧急文件,每天电话不断。
每天只睡五个小时,成了他的常态。
有时候郑继荣想想,好像真的能体会当初杰克马说过的话:
人最开心的时候,还真就是赚几百万起步的阶段,没什么压力负担,钱够花够用。
但等到现在公司规模壮大,一年能赚上亿的时候,他真的觉得——
这踏马也太累了!
但要是有人问他,愿不愿意回到从前。
那郑继荣只会说“抱歉”。
他虽然时常抱怨辛苦,但同样享受着这种掌控全局、创造价值的感觉。
但好在付出终有回报,剧组经历三个月的艰苦拍摄和持续不断的身心折磨,终于是来到了最后一场戏。
这一幕戏,既是拍摄的最后一幕,同样也是电影片尾的最后一幕。
郑继荣故意将这幕戏留到最后,为的就是经过长达数月的压抑和情绪积累,他需要让自己本身也能感受到主角团们的愤怒与压抑,从而演出最真实的状态。
此刻,片场四周站满了电影的主创团队成员。
戏份已经拍完、提前杀青的段奕洪等人都安静地站在一旁,默默注视着。
甚至就连早杀青好多天的景恬、孙艺珍和汤惟几女也在,她们并没有急着离开剧组。
对于景恬和汤惟而言,这是她们人生拍摄的第一部电影。
而且一出道就是跟郑继荣这样享誉国际的大导演合作,能够全程参与、亲眼见证整部电影的完成,也是值得珍惜的经历。
至于孙艺珍,这小妞自从被郑继荣看光后,那是一天都不想留在剧组里。
每次见到郑继荣都是尴尬地低下脑袋,像做错事的小朋友一样躲闪。
但可惜的是,她就算想走也走不了。
因为其背后的公司和经纪人都再三叮嘱,必须全程跟组,并且参加完杀青宴后,才能返回韩国。
为的就是交好郑继荣这位前途无限的大导演和影视公司老板,期待未来能有更多的合作机会。
闲话不提,此时众人都屏息凝神,大气也不敢喘一下。
随着二肥打出手势,全片最后一幕戏正式开拍。
此时片中时间距离当年的凶杀案已经过去了多年,郑继荣饰演的角色已经不再是那个喜欢严刑逼供、动不动就对嫌疑人拳脚相加的警察。
他辞职下海后,现在成了一名小有成就的服装商人。
将西北的棉织品运往南方销售,如今的他也正在下乡考察,跟老乡采购羊毛的路上。
但途经一处熟悉的路段时,他突然在窗外瞥见了一条水沟。
那是当年凶杀案的第一名死者被发现的地方。
郑继荣叫停车辆,推开车门,独自走到车外,一步步走向那条水沟。
他走得很慢。
似乎是在怀念当年在这里查案时的点滴,又似乎是在害怕,害怕他一低下头,又会在沟底看到一具被捆绑的女尸。
镜头随着他的脚步缓缓推进。
到了水沟旁,他蹲下身子,此时特写镜头捕捉到他眼神中闪过一丝犹豫,好像在考虑到底要不要低头往下看。
最终,他还是缓缓低头,望向沟底。
结果,里面空荡荡的。
除了几丛枯黄的杂草和碎砖头外,再无他物。
“呵......”
郑继荣笑了笑。
彷佛是在嘲笑自己的多虑,又像是在嘲笑当年自己付出了那么多心血,结果却还是让凶手逍遥法外。
他并没有起身,还蹲在原地,目光飘忽,回忆着往事。
就在这时,身旁响起了一个稚嫩的声音。
一名背着书包、约莫七八岁年纪,两边脸颊还带着高原红的小女孩正好奇地看着他。
这女孩并不是专业的小演员,而是剧组从镇上的老乡家选出来的一个当地孩子,普通话带着点地方口音,反而更符合剧情需要。
“你在找东西吗?”女孩天真地问。
郑继荣笑了笑,眉宇间温和慈祥,丝毫见不到当年那个暴力刑警的锋芒和戾气。
他轻轻摇头,和蔼笑道:“没有,叔叔就是随便看看。”
“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