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会结束的时候,已经快夜里十一点了。
客人们陆续散去,唐心走得最早,明天还有会,二肥喝得脸红脖子粗,拉着彪子囔囔着还要再喝半斤,透一透。
老黄和徐建站在门口聊了好一会儿,交谈的都是“星火云音乐APP”的事情。
毫无疑问,这个APP的所有权由云火科技全资拥有,但问题是APP的名字叫做“星火云”,可星火音乐却在里面一点话语权都没有,这让老黄有点接受不了。
于是乎,这老小子跟徐建套了一晚上的近乎,就是想着从对方手上搞到一点在星火云上面的特权。
两人聊了什么不得而知,反正最后握了握手,各自上车。
院子里安静下来,只剩下草丛里的虫鸣和远处偶尔传来的车声。
郑继荣没有急着走。
他站在院子里,点了根烟,低头看着脚边两条来回打转的四眼铁包金土狗。
这两条狗是公司的“导演天团”下的崽。
那五条田园犬,三条母狗都怀过孕,前前后后下了十几条颜色不一的小狗。
郑继荣也不知道它们是在外面找了野狗,还是近亲繁殖,反正那些小狗颜色各异,有黄的,有黑的,有花的,有几只还带白手套,称号“踏雪”。
正常情况下,导演天团的狗们毕竟是公司的创始员工之一,加上从小就在电影里客串,早就成了正儿八经的动物演员。
公司开的戏里,只要有需要狗的场景,基本都是从这里面挑一只直接上阵。
这些土狗的智商虽然不太好量化,但胜在安稳,在剧组里不闹不叫,能听得懂大多数指令,比那些从狗市现租的演员狗好用多了。
现在它们下了小狗,按理说公司也该养着才对。
但问题是,一个公司园区里养四五只狗不算什么,毕竟地皮那么大,很多时候一天都见不到它们任何一只。
可要是养十几二十只,那就有点扯淡了。
狗这东西,一成群就容易抱团,抱团就可能会攻击陌生人。
园区的保安倒是不怕,但万一咬了来谈合作的客户呢?
所以在唐心的建议下,公司的高管们有兴趣的,基本都把小狗抱回家养了。
唐心带了一只黄狗白面的小母狗,取名叫“年糕”,说是长得像年糕,软软糯糯的。
二肥带了两只铁包金,一公一母,公的叫“大毛”,母的叫“二毛”,说是要凑一对。
侯红亮挑了那只最肥的黑狗,取名叫“黑豆”,说是小时候家里养过一只黑狗也叫这名字。
文张带了一只白狗,取名叫“雪碧”,说是毛色像雪碧的瓶子。
刘忆菲最夸张,她本来就一直想养狗,知道有狗崽后第一时间打电话给唐心,让她帮忙留一只好看。
最后她挑了一只铁包银,四肢修长,眼神机警,据说还混了一点土松的血统。
现在几个月过去了,那只狗长得威风凛凛,刘忆菲的微博上全是它的照片,粉丝在底下评论说“仙女姐姐养仙女狗”。
郑继荣蹲下来,伸手摸了摸其中一条小狗的脑袋。
小狗仰起头,尾巴摇得飞快,舌头伸出来舔他的手指。
另一条在旁边急得直转圈,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
他笑了,把两根手指伸过去,让两条狗一起舔。
它们舔得很认真,像是在完成什么重要的任务。
他忽然想起了几年前,自己第一部电影刚成功,带着彪子衣锦还乡时的场景。
那时候,家里迎接他的除了奶奶,就只有一条黄狗——那是大黄,是现在这几条狗的奶奶。
那条狗已经老了,耳朵背了,眼神也不太好了,但每次他回家,她还是能第一个认出来,摇着尾巴从院子里冲出来,扑到他腿上。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他回头,赵炮正走过来,脚步不紧不慢,但脸上的表情让人看着难受。
像是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
郑继荣看着他这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你到底想说什么?怎么跟便秘似的?”
赵炮站在他面前,搓了搓手,犹豫了几秒,终于开口了:“荣哥,微博上,关于你发生了一件比较离谱的事情。”
郑继荣耸了耸肩,语气随意得很:“怎么,又有人找到了黑我的新角度?”
他嘴上说得无所谓,眼里还是露出了一丝好奇。
正所谓人红是非多,自从他火了之后,社会的主流舆论对他基本是赞誉和崇拜,但肯定也有黑他的人。
这些人找的角度也都稀奇古怪,翻来覆去就那么几件事。
比如说他好色成性,说圈子里有名有姓的女明星一大半都被他祸害过,说他是内娱最大的黑手,直接给他起了个外号叫“色魔荣”。
这个外号在贴吧上叫得很响,每次有女明星跟他合作,就有人在下面刷“又有一个要遭殃了”。
还有黑子说他是暴力狂,说私底下做过不少见不得光的事情。
湾岛的一只耳王雨,独臂色魔钮承泽,还有已经进去的摇滚老炮,都说是被郑继荣给弄废的。
这些事传得有鼻子有眼,连时间地点都编出来了。
还有说他自大傲慢,唯我独尊。
说金像和金马都曾私下跟他和解过,因为以前的一些矛盾,对岸那边已经松口了,主动释放了善意。
郑继荣不光不接茬,连回复都懒得回复,完全无视。
还有说他脾气暴躁,在剧组一言不合就骂人,言语肮脏至极,全是生殖器开头的脏话,甚至还动手打过人。
据说这还是某个被辞退的员工亲自曝光的,有录音有截图。
而这些黑子的言论嘛......郑继荣从来没有正面回应过一次。
毕竟说白了,人家其实只是把他确实做过的事情,都专门提出来说了一遍而已。
好像....也谈不上是黑吧?
赵炮摇了摇头,表情有些无奈:“不是那些乱七八糟胡编乱造的黑料。是有几个名人,在微博上说了一些.....关于荣哥你的话。”
郑继荣手里还摸着狗,头也没抬:“说了什么?”
赵炮低头划了几下手机,把野火公关部门实时监控到的几条微博划出来,递到郑继荣面前。
郑继荣本来没当回事,余光扫了一眼屏幕,手上的动作忽然停了。
他把烟掐灭,把狗从腿上轻轻拨开,接过手机,低头看了起来。
一个叫李紫易的男人,在微博上发了一条长文。
郑继荣认得这个名字。
做杀毒软件的,每次公开亮相都穿一件紫色的衣服,搞得跟自己的品牌色绑定了似的,江湖人称“紫袍教主”。
这人早年跟雷雨有过节,而且是那种解不开的过节。
180杀毒和银山杀毒打了多少年,口水战、产品战、公关战,打得昏天黑地。
雷雨还在金山的时候,两人就是死对头。
现在雷雨从金山离职了,李紫易不但没有收手,反而变本加厉,大有痛打落水狗的架势。
李紫易在微博上说,郑继荣和雷雨两人合作做手机纯粹是外行凑热闹。
他说雷雨做软件还行,做硬件根本不行,没有供应链经验,没有渠道积累,没有售后体系,光靠一个名头就想做手机,简直是痴人说梦。
至于郑继荣,更是个外行,对电子行业一窍不通,对科技行业更是完全不懂,全靠一张嘴和一张脸。
他说野火传媒出品的作品也对不上“野火出品,必属精品”的口号,《北平无战事》故弄玄虚,《宫》狗血低俗,还有近期在各大电视台预热的《裸婚时代》,明显是在贩卖焦虑、消费苦难。
文章很长,措辞犀利,字里行间带着一股“你们这些人根本不懂行”的傲慢。
而且这家伙还不止发了一段,半小时内连发了四五条微博,每条都是长篇大论,火力全开。
其中一大半是在DISS雷雨,说他只会搞虚假营销,搞夸大其词的广告,搞饥饿营销,说他是个“只会吹牛的产品经理”。
郑继荣只是被顺带捎上的,但捎得也不轻。
郑继荣看完,没有生气,反而笑了。
他把手机还给赵炮,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狗毛,问了一句:“这个李紫易,是不是那个做杀毒软件的?每次出行都穿一件紫衣服的那个?”
赵炮点头:“对,就是他。180杀毒的老总。”
郑继荣想了想,感觉有些莫名其妙。
他知道这俩人之间的恩怨。
180杀毒和银山杀毒打了多少年,从免费杀毒打到收费杀毒,从PC端打到移动端,从产品打到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