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料被剪开的声音在安静的地下室里格外刺耳。
他扯开碎布,正要动手,动作忽然停住了。
他的鼻子抽动了一下,目光落在空中那几缕还没有散尽的烟雾上。
蓝色的烟雾在灯光下缓缓飘散,颜色很怪,味道很浓,带着一种不自然的青色。
“你这香烟.....”
他皱着眉,语气里带着困惑:“吐出来的烟,又冷,又带着靛蓝色.....还真是美丽。”
郑继荣听到后,顿时发自内心的笑了。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梁佳辉,语气变的放松起来:
“美丽往往代表死亡。你的书房里摆满了不同时代的色情书籍,我给你个建议,未来多放几本化工类的。”
他顿了顿,歪了歪头:“哦不对,你好像没有机会了。”
梁佳辉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他瞪大了眼睛,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剪刀,又抬头看着郑继荣,瞳孔剧烈地收缩。
他的嘴唇在哆嗦,想说话,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发不出声音。
郑继荣的声音不急不慢,像是在给学生上课:“汞在汽化时毒性最强。一克就足以致命。”
梁佳辉的双腿开始发软。
剪刀从他手里滑落,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他整个人跪了下来,膝盖重重地砸在地面上,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
他的嘴张着,想喊叫,但喉咙里只发出嘶哑的气音......这老头中毒了。
郑继荣看着跪在面前的老家伙,沉默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被剪开的裤子,又抬头看着梁佳辉,突然笑骂了一句:
“草特么的.....还好临死前保住了命根子。哈哈哈.....”
他笑得很大声,笑声在空旷的地下室里回荡。
这一刻,他不再是全片前面一百多分钟里那个永远西装革履、油头粉面、举止优雅的上流精英。
那些伪装全部脱落了,露出了骨子里最真实的东西——一个满口脏话、粗俗不堪、但死到临头还在笑的骗子混混。
镜头推近,特写。
郑继荣的脸占满了整个画面。
他的头发散乱地垂在额前,脸上有伤,嘴角有血。
他盯着镜头,不,盯着镜头后面的那个世界。
没有人知道他此刻在想什么。
是在悔恨自己被小姐和女仆联手欺骗玩弄,还是在感慨自己这一生的荒唐与精彩。
他的眼神太复杂了,复杂到谁也读不懂。
他抬手,把烟叼在嘴角,深深吸了最后一口。
烟雾在肺里停留了很久,才缓缓从鼻腔里喷出来。
蓝色的烟雾在灯光下慢慢散开,飘散,消失。
郑继荣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整个片场安静了好几秒。
直到几秒后,彪子畅快地大喊了一声:“咔!!!”
片场里,掌声顿时稀稀拉拉地响起来,然后越来越密,越来越响。
这一场戏,四个长镜头,连着拍了不知道多少遍,终于过了。
《小姐》也杀青了!
拍完后,梁佳辉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走到郑继荣面前。
化妆师正在给郑继荣解绳子,梁佳辉在旁边等着,等绳子解开了,他语气感慨地说道:“荣哥,你演得真好。”
郑继荣揉了揉手腕,抬头看了他一眼,笑了:“D哥,你现在怎么都学会拍马屁了?”
梁佳辉连忙摆手,表情严肃得很:“没没没,真的是实话。我这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以往对于演技,我还是有点自傲的。但在你面前,我真觉得你演技比我强。”
郑继荣知道他不是在客套。
梁佳辉这人,在演技上向来是有傲骨的,从不轻易夸人。
但面对郑继荣,他还真没那个底气。
一来郑继荣是他老板,二来——人家拿的表演类奖杯实在太多了。
金鸡、金马、金像,内地港台全满贯,这成绩在华人演员里一只手数得过来。
梁佳辉心里清楚,论演技,他真不敢说自己比郑继荣强
郑继荣被他这一本正经的样子逗乐了,拍了他肩膀一下,没再说什么。
两人往化妆间走,边走边聊。
郑继荣问起《利刃出鞘》那边的进度,梁佳辉也不客气,直接就开始吐槽。
“那个女主角,迪丽热巴,演技是真的不行。”
梁佳辉皱着眉,语气里带着无奈:“台词不行,肢体也不行,表情更是控制不好。去演偶像剧倒是可以,但大银幕真不行,很容易让观众出戏。一部戏需要调教的时间,比别人多出好几倍。我跟她搭戏,每场都要陪着她磨,磨到最后我自己都快不会演了。”
郑继荣点点头。
类似的话他其实早就听二肥抱怨过了,而且不止一次。
二肥在电话里骂过,在饭局上骂过,有一次喝多了直接说“荣哥你下次别让我带新人了,我带不动”。
不过没辙,选都选了。
迪丽热巴虽然自身条件不行,但还算努力,用二肥的话说就是“还看得过去,但以后坚决不跟她合作了”。
郑继荣也没想过真一部部好电影这样硬捧迪丽热巴。
他的计划很明确——《跑男》和《利刃出鞘》把这小妞捧到一线女星的位置,然后让她继续走毯星和电视剧明星的路子,往时尚圈那边靠靠,一两年接一部电影,维持住热度就行。
不需要她演得多好,只需要她够漂亮、够红、够稳站住自己的娱乐圈生态位就行。
两人走到化妆间门口,梁佳辉忽然放慢了脚步,侧过头看着郑继荣,表情有些微妙:“荣哥,有件事我挺奇怪的。”
“说。”
“我老婆之前从香港到沪城探班,跟我说港岛那边的媒体和人都在讨论你和徐建卷入的那个灭门案。传得可邪乎了,什么‘云火科技海外灭门’‘郑继荣幕后黑手’,标题一个比一个吓人。但内地这边好像根本没人讨论。连媒体也是一开始报了几天,后面就没声了。”
郑继荣闻言笑了,摇了摇头,语气轻描淡写:“这不废话嘛。国内是有墙在的,这些对我如此不利、污蔑诽谤的新闻,怎么可能让它进来?”
梁佳辉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他当然知道墙的存在,但此刻听郑继荣这么直白地说出来,还是觉得有点微妙。
不过他的表情很快恢复了正常。
他本来就不相信媒体的那些胡编乱造,什么灭门案、什么黑手,他一个字都不信。
他跟郑继荣合作了这么多部戏,知道这人虽然脾气大、手段硬,但....应该还不至于做出那种事吧?
所以他敢在郑继荣面前主动提起这茬,问得毫无顾忌。
郑继荣显然也看出来了,所以才回答得这么直接。
两人正要进化妆间,彪子在外面吆喝开了:“走啦走啦,杀青宴订好了,本山大叔那边老早就给安排好了,据说整了不少大黄鱼,还有烤全羊,去晚了可就没了啊!”
剧组的工作人员们笑着应和,七嘴八舌地讨论着今晚吃什么。
郑继荣来东北拍戏不是第一次了,每次来这边,基本上去饭店或者消遣都不用自己花钱,老赵老早就给安排好了。
订酒店、订餐厅、订娱乐场所,一条龙服务,回回都这样。
也难怪这老头在圈里人缘这么好,做人做到这份上,谁不乐意跟他交朋友?
但郑继荣摆了摆手,说:“你们吃好喝好,我得连夜赶回沪城。”
彪子愣了一下:“荣哥,不吃了?”
“不吃了,有急事。”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什么急事能让荣哥连杀青宴都不吃。
刘忆菲刚换完衣服出来,头发还湿着,手里攥着毛巾,看着郑继荣匆匆忙忙往保姆车方向走,忍不住问彪子:“彪哥,荣哥什么事情这么着急要回去啊?”
彪子挠了挠下巴,想了想,说:“好像是什么国内3G网络牌照发放了,云火科技有多个产品要开始正式上线运营.......”
“产品?”梁佳辉好奇地问道,“是现在流行的那个智能手机那样的产品?”
“不是。”
彪子摇了摇头:“是在智能手机上用的东西,我也不懂,反正按照荣哥的意思就是,以后普通人的生活方式将会彻底发生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