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有些可惜的是,自从那一晚后,泽尻英龙华——那个对自己言听计从的日本女演员,最近两天却有些躲着他。
估计是被他吓到了,害怕自己有一天惹的自己不开心,也会变成视频里那帮洋人那样。
也没关系,对于女人,尤其是这种伴侣关系的女人,他一向很洒脱,从来没有想过要公车私用地把谁捆在自己身边一辈子。
看不顺眼,直接丢了就是了。
“荣哥。”
郑继荣指了指剧本,说:“你们把这场戏演得太满了,小姐从小被关在这座大宅子里,她不是不会表达感情,是从来没有人教过她怎么表达。淑仪对她好,她心里知道,但她不知道该怎么回应。所以她在面对淑仪的时候,应该是迟钝的、笨拙的,甚至有点手足无措。你的眼神里要有那种‘我不知道该怎么做,但我想对你好’的感觉。”
他看了一眼刘忆菲,又看向刘施施,“淑仪这边也不对。淑仪是外面来的,她见过世面,嘴皮子利索,什么事都能应付。但她在这座大宅子里,她是个外人,她知道自己不属于这里。她帮小姐,一开始是出于同情,后来是出于不忍,再后来就说不清楚了。她在面对小姐的时候,应该是小心翼翼的,怕自己哪句话说错了、哪件事做过了,反而伤了小姐。你的眼神里要有那种‘我想帮你,但我不知道你能不能接受’的犹豫。”
刘忆菲走过来,刘施施跟在后面,两人站在郑继荣面前,等着他说话。
郑继荣把烟掐灭,身子往后靠了靠,说:“你们在去把人物再琢磨琢磨,不着急拍。”
刘忆菲嘴角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转身走了。
刘施施跟在后面,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郑继荣一眼,嘴唇动了动,小声说了句“荣哥,我明白了”。
说完,郑继荣摊开手,看向这两人。
他自认为自己已经分析的很透彻了,将两人角色的弧光全部讲的清清楚楚。
然而,无论是刘忆菲还是刘施施却都是一脸茫然。
两人你看我我看你,似乎根本没听懂郑继荣说的话。
郑继荣摇了摇脑袋,抬手拍了下额头。
他就知道,不能对这两人有太大的期待。
其实真以演技来挑人的话,目前内娱的周讯和李彬彬倒是挺适合小姐和女仆的角色的。
但两人都不是野火传媒的人,郑继荣也不会用自己电影给不符合自己利益的演员抬咖,所以只能退而求其次了。
“反正你们都记住。”
他换了个说法,讲解道:“眼神一定要清纯,一定要带着破碎感,要让人有保护欲。”
这么一说,刘忆菲和刘施施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走回门框后面。
刘忆菲站在门框的一侧,刘施施站在她对面。
灯光重新调好,摄影机重新对焦,收音杆重新举起来。
今天的拍摄任务是一段书房里的戏。
小姐坐在书桌前看书,淑仪端着茶进来,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几句。
台词不多,但全是暗涌,话说一半留一半,观众得从她们的表情和语气里读出那些没说出口的东西。
郑继荣喊了开始之后,刘忆菲坐在桌前,手指翻过一页书,眼睛却没在字上,余光一直往门口瞟。
刘施施端着茶盘走进来,步子不快不慢,把茶杯放在桌上,手指碰到杯沿的时候顿了一下。
刘忆菲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刘施施也看了她一眼,两人都没说话。
郑继荣盯着监视器,没喊咔。过了几秒,刘忆菲低下头,继续翻书,刘施施转身走了。
整个过程没有任何多余的台词和动作,但监视器后面那几个人的眼神都变了——那种默契,那种心照不宣,比什么台词都管用。
郑继荣放下喇叭,说了一句过了,然后偏头跟彪子说:“这条留着了,后面的按这个调子来。”
彪子点了点头,在本子上记了一笔。场务过来收拾道具,灯光师关灯收线,一切有条不紊。
他们在日本也算待够了,是时候回去了。
收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剧组开始收拾设备,道具组把和服挂好,灯光组收线,摄影组装箱。
郑继荣披上外套,跟着人群往山下走。
山路很窄,两边是密密的树,路灯稀疏,几个人打着手电筒在前面开路,光柱在黑暗里晃来晃去。
走到山脚下的时候,前面负责开路的剧组员工们愣住了。
双车道的大马路上停着十几辆车,并不是普通的私家车,是电视台的转播车。
车顶上架着卫星天线,车身上印着各种logo——日本的、欧美的,众人扫了一眼,起码有二三十家不同的媒体。
扛着摄像机的记者们站在车旁边,有的在补妆,有的在对稿子,有的在调试设备。
他们看到从山路上走下来的剧组,立刻激动起来,有人喊了一声“来了”,所有人同时朝这边涌过来。
换做往常的话,其实剧组众人也不奇怪。
毕竟自从《小姐》剧组来到日本后,就一直是这边媒体重点关注的对象,入住的酒店门口每天都堵着一堆记者。
郑继荣在日本的名气还是非常非常高的,这边一些亲华的媒体甚至都称郑继荣为亚洲之光。
但与往常不同的是,这次不仅有日本的媒体,还有西方面孔的记者,金发碧眼的,拿着话筒站在人群里,格外扎眼。
而且不仅仅是娱乐版块的记者,连正经新闻频道的记者都来了。
BBC的,CNN的,还有几个欧洲的电视台。
大伙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也就这时,众人身后,郑继荣双手插兜,不紧不慢地从石阶上走下来。
闪光灯噼里啪啦地闪,密集程度堪比他在戛纳走红毯的时候。
记者们挤成一团,录音笔、话筒、手机,齐刷刷地伸过来。
走在最前面的几个日本记者被后面的人挤得踉跄了几步,差点摔倒。
第一个开口的是一家西方媒体的记者。
金发,女,穿着深色的西装外套,话筒上印着BBC的logo。
她语气满是兴奋,激动地用大到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声音问道:
“郑先生.....之前诈骗过您公司的范德贝克被杀害了,有人怀疑您是嫌疑人,请问您如何看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