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一幅幅画面在李倚天脑海中闪过,
剑鞘的印记也出现在她左瞳之中。
“啊。”
她忽然感觉眼睛一阵剧痛,伸手捂住。
“你怎么了?”
沈诚连忙问道。
“没,没什么……额。”
“逞什么强?”沈诚皱起眉头,转过身来,看向她:“到底怎么了?”
“本座才没有逞强……唔。”李倚天说着,却对上了沈诚的眼神。
看着他眼神中那毫不掩饰的关心,她的脸一下子就红了,嘟囔道:
“眼睛,眼睛很痛……”
“眼睛?”
沈诚握住她的手腕,将她的手缓缓移到一边。
接着,靠近她的眼睛,仔细看去。
这么近的距离,李倚天能够清晰听到沈诚的心跳,嗅到她的呼吸。
她的心跳也不自觉加快了。
咚,咚,咚……
‘本座,本座这是怎么了……怎么跟没见过男人一样,该死……’
瞳孔之中,沈诚离她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他离本座这么近干什么?可恶,这,这可是在战场上……’
李倚天不自觉握紧拳头。
下一瞬。
“没什么异样啊。”沈诚疑惑说道:“眼睛里没有毒气,也没有伤口。”
“啊?”李倚天眨眨眼,确实发现那剧痛消失不见了。
她连忙从虚空中掏出一面镜子照了照。
果然,镜中自己的金瞳,与往日并无差别。
“可能是过于劳累了吧。”
李倚天也搞不清楚,只好说道。
“按理说,我们这个级别的修士,不可能出现莫名其妙的疼痛才对……”
沈诚却皱了皱眉头。
他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好像有什么东西,自己忽略了。
李倚天盯着他,双眸抖颤,心中也满是疑惑。
刚刚那些一闪而过的画面,到底是什么?
为什么,自己好像早就认识他了……
轰隆!
就在这时,一声巨响从下方传来。
二人连忙收敛心思,寻声望去。
却见东元的大军,已然结成厚重如铁壁的军阵,
狠狠撞在了岳家军的护法大阵之上。
“轰——!!!”
仿佛巨锤擂击金钟,沉闷到令人心悸的巨响在胶州平原上空炸开。
空气中,肉眼可见的涟漪猛地扩散开来,所过之处,连飘扬的尘土都被瞬间震碎。
冲击波横扫战场边缘,掀翻了无数枯黄草皮,露出底下焦黑的泥土。
血腥味,硝烟味与铁锈味瞬间浓烈了十倍!
刹那间,短兵相接!
刀光剑影泼洒,长矛如林攒刺,盾牌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铿锵声与骨骼碎裂的闷响。
喊杀声,怒吼声,濒死的惨嚎声汇聚成一片沸腾的死亡之海!
岳家军,无愧于大虞第一强军之名!
即使兵力悬殊,十万对阵三十万,这群悍勇之士在最初的碰撞中,竟爆发出令人胆寒的战斗力。
他们仿佛不是血肉之躯,而是坚韧的顽铁!
前排刀盾手死死顶住冲击,巨大的塔盾深嵌泥土,盾缝间探出的长矛毒蛇般刺出,每一次收回都带起一蓬血雨。
后排弓弩手在将军嘶哑的命令下,不顾手臂酸麻,一轮又一轮地抛射着致命箭雨,黑压压的箭矢撕裂空气,落入东元军阵之中,溅起一片片凄厉的惨叫。
而那支让天下畏惧的岳家黑骑,更是从侧翼冲出,迂回到东元军身后,似烧红的铁锥,反复凿穿,搅得东元军阵脚大乱。
“哈哈哈,痛快,痛快!”
军阵之中,一个满脸血污,胡子拉碴的岳家军老兵,左臂软软垂着,显然已断。
却大笑一声,接着用牙齿死死咬住刀背,右手紧握一柄满是缺口的环首刀,状若疯虎。
他嘶吼着,将试图爬上土坡的数名东元兵砍翻下去,刀锋卷了刃,就用刀背砸,用身体撞。
脚下堆积的尸体几乎垒成了小丘,他摇摇晃晃,却不后退一步,口中嘶吼着模糊不清的话语:
“来啊!东元崽子!老子骨头全砸碎给你们!”
另一边,一个面容稚嫩的少年兵,眼中虽有恐惧,却死死咬着下唇。
他跟着什长冲锋,险险躲过劈来的长刀,在什长掩护下,用尽全身力气将长枪刺入一名东元重甲步兵铠甲的缝隙。
鲜血喷了他满头满脸,他手一抖,差点松开枪杆,却被旁边的老兵一把扶住:“小子,站稳了!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了!”
少年猛地一点头,抹去脸上的血污,拔出长枪,再次挺身前刺。
一时间,血色弥漫的战场上,岳家军竟反客为主,硬生生顶住了三倍于己的敌军猛扑,甚至在某些局部还占据了上风!
东元军前锋的冲锋势头被生生遏制,尸横遍野,士气为之一挫!
“真是恐怖……”
天空之上,看着这一幕的沈诚,也不由为之动容。
虽然早就知道,岳家军乃是大虞,不,应该是天下第一强军。
可今日见到,他才真的意识到,这支铁军的恐怖!
三倍兵力,平原决战,却能士气如虹,压制元军!
但与此同时,一股悲悯也油然而生。
这些好儿郎,本不应该死才对。
他们哪怕打了败仗,也应能够从容撤入城池,活下来才对。
都是因为那些狗日的根源教派,这些将士,才全军覆没。
“我去帮忙。”
李倚天看不下去了,就要化作玄凰。
却被沈诚抓住了手腕。
“不,不能动手。”
“嗯?”李倚天皱眉看向他。
“敌人的底牌还没出现,我们不能暴露……机会可能只有一次。”
沈诚咬牙说道。
他也不想看到岳家军死去,
但,战争就是如此。
他若是提前出现,饕餮面具人和根源教派,就会有了防备。
到时候,他便无法一招制敌,关闭仪式。
所以,他只能等。
而下方,战局也悄然发生着变化。
人数的鸿沟终究难以逾越。
随着时间的推移,东元军在付出了巨大代价后,终于凭借着绝对的数量优势,一层一层地压了上来。
最初的猛烈冲击虽然被挡住,但后续的生力军源源不绝地填补空缺,将岳家军那短暂的优势一点点磨平,覆盖。
岳家军的阵线开始被压缩。
原本稳固的方形军阵,在多个方向被撕开了口子。
东元军精锐的“铁壁军”重步兵方阵,如同移动的堡垒,顶着箭雨和术法的轰击,缓慢却坚定地碾压推进,将岳家军分割开来。
岳家军的反击空间越来越小,弓弩手的射界被遮挡,骑兵的迂回被限制。
伤亡开始急剧增加。
老兵一个个倒下,新兵填补上去,却难以立刻抵挡如狼似虎的东元精兵。
护法大阵早已在持续不断的轰击下破碎,仅存的微弱灵气,在箭雨和术法的洗礼下如肥皂泡般接连破灭。
将士们只能依靠血肉之躯和手中的兵器,艰难地抵挡着四面八方涌来的敌人。
“顶住!给老子顶住!”
浑身浴血的将军岳尘声嘶力竭,声音却淹没在震天的喊杀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