撵走了胡燕,张景辰感觉耳边清净了不少。
他看了眼一脸八卦的孙久波三人,没好气地说道:
“我去溜达一圈,你们看会儿摊子。”
“得嘞,不着急,你慢慢溜达嗷。”马天宝笑嘻嘻地应道。
张景辰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朝着百货大楼的方向溜达过去。
他先去百货大楼里的烟酒柜台,买了一条“牡丹”,一条“灵芝”。
出来后,张景辰溜达到昨天自己摆摊的那个位置。
那又来个摆摊的,一个脸上擦黑的中年汉子,正守着一个黑乎乎的崩锅,旁边围着一圈小孩。
张景辰刚走近,那汉子就抬头大喊了一句:“响了啊!”
紧接着“砰”一声巨响,白色的蒸汽混合着米花的甜香弥漫开来,孩子们欢呼着涌上去。
张景辰笑了笑,绕开热闹人群,走到了旁边赵婶的摊位前。
“赵婶,忙着呢?”张景辰打招呼。
赵婶正低头整理袜子,闻声抬头,见是张景辰,脸上立刻露出笑容:
“哎哟,张兄弟。你咋有空过来了?那边不忙啊?”
“忙过一阵了,出来透透气。”
张景辰蹲下身,看着赵婶摊子上摆得整整齐齐的棉袜、线手套、毛线帽子,随口问道,
“赵婶,今天那个马二没来这边转悠吧?”
赵婶摇摇头,压低声音说:“没来!我估摸着,他昨天就是吓唬吓唬你。”
看你们搬走了,也就没事了。咋样,新地方还行不?要是不行你明天再搬回来。”
她还是有点舍不得张景辰这个能带人气的“邻居”。
张景辰心里暗笑,看来马二是在家养伤呢。
他面上不露,笑着说:“谢谢赵婶惦记。不过北国饭店那边位置也挺好,就不来回折腾了,怪麻烦的。”
赵婶听他这么说,心里明白了,人家是看不上这块地方了。
北国饭店门口那位置,确实比这儿强太多。
她心里叹了口气,脸上还是笑着说:“那是那是,好地方就安心做着。有啥需要帮忙的尽管说。”
张景辰点点头,目光落在赵婶的货品上,问道:“赵婶,你这袜子和手套怎么卖的?”
赵婶连忙介绍:“棉袜厚的两毛五一双,薄的一毛八。线手套分大小,大的三毛五、小的三毛。”
张景辰心里算了算,感觉确实不贵。
他想了想,说:“赵婶,你给我拿三十双厚棉袜,再拿二十副小号线手套,十副大号的。”
赵婶一听,又惊又喜:“这么多?张兄弟,你这是……”
“快过年了,给帮忙的兄弟、家里人也备点用用。”
张景辰笑道,“另外,也谢谢赵婶昨天帮我们看东西。”
“哎哟,你这太客气了!”
赵婶喜出望外,赶紧手脚麻利地给他拿货,一边拿一边说,
“我给你算便宜点,袜子手套都按批发价给你!”
“不用不用,该多少就多少。”
张景辰坚持按零售价付了钱,又去旁边爆米花摊子,买了一大包刚出锅、还热乎着的爆米花,用旧报纸包着。
然后抱着满满一怀的袜子和手套,拎着爆米花,跟赵婶道了别,往自己摊位走去。
回到摊位,马天宝三人看他这大包小包的都愣了。
“二哥,你这是去扫货去了?”孙久波问。
张景辰把东西放下,先把爆米花分给三人:“尝尝,刚出锅的,趁热吃。”
然后拿起装袜子和手套的布包,对三人说:“一会儿咱们把这些袜子和手套分一分,每个礼包里塞一双袜子或者一副手套当添头。”
尤其是买五元、八元礼包的,跟顾客说,这算是咱们额外送的小礼品,免费的。”
马天宝一拍大腿:“嘿,这主意好。那些爱占小便宜的大妈大婶,肯定更乐意买了。”
孙久波也佩服地点头:“二哥,你这天生就是做买卖的料啊。”
史鹏更是眼睛发亮,觉得又学了一招。
几人说干就干,很快就把袜子和手套分门别类,然后开始往已经装好的礼包网兜里塞。
有的是塞一双厚袜子,有的是塞一副手套,网兜里更显得鼓囊,看着就量大实惠。
做完这些,张景辰又拿起那两条烟和从家里带来、用纸箱装着的一挂五千响大地红和几挂二百响的小鞭,对三人说:
“你们先忙着,我进去跟孙经理打个招呼。”
他抱着东西,走进了北国饭店。
饭店里依旧热闹,张景辰找人打听一下孙经理,然后在对方指引下,他穿过大厅,来到后面经理办公室的小门外,敲了敲门。
“请进。”里面传来孙平的声音。
张景辰推门进去。
孙平正坐在办公桌后看什么清单,抬头见是他,脸上露出笑容:
“张兄弟?快进来,坐!外面不忙了?”
“忙过一阵了,歇会儿。”
张景辰笑着把东西放在旁边的椅子上,然后拿起那条“牡丹”烟,放到孙平的办公桌上,
“孙哥,一点小心意。”
孙平一看是“牡丹”,连忙摆手,
“这太客气了,就是借块地方,小事一桩,哪用得着这个?”
张景辰又把那条“灵芝”烟和装鞭炮的纸箱一起拿过来,放在“牡丹”旁边,笑道:
“孙哥,您别误会。这都是给咱们饭店员工的一点心意,过年了,大家分着抽抽,热闹热闹。
这炮仗,留着咱们饭店年后开业大吉的时候放,听个响,添点喜气!
都不是什么值钱东西,就是一份心意,您可千万别推辞。”
孙平看着桌上那条高档的“牡丹”,又看看旁边那箱炮仗和另一条烟,心里顿时明白了。
张景辰明面上说这些都是发给员工的,其实不过是想让他这条“牡丹”烟送得不那么扎眼罢了。
这事儿办得很贴心。
孙平脸上笑容更盛,摇摇头,笑道:“你这人啊……行,既然你这么说了,那我就却之不恭了,替员工们谢谢你了,想得这么周到。”
“应该的,应该的。”张景辰客气道。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张景辰便告辞出来。
孙平一直把他送到饭店门口,让他们没事儿冷了渴了就进来休息休息。
回到摊位,张景辰把添了袜子和手套的礼包重新摆好。
果然,这个“加料”的小策略立刻见效。
下午的生意虽然不如上午那波疯狂,但依旧络绎不绝。
很多顾客,尤其是女职工和带着孩子的妇女,一看买礼包还送袜子或手套,觉得格外划算,购买决策更快了。
马天宝一边忙活一边感慨:“这买卖让你做的,跟玩儿似的,越做越红火。”
张景辰只是笑笑,专心收钱。
不知不觉,日头西斜,天色开始泛青。
真正的晚高峰到来,下班的人们行色匆匆,但很多人还是会在路过时停下来,买上一两挂鞭炮或者一个礼包带回家。
这一阵忙活,直到天色完全黑透,街上行人变得稀少,才算告一段落。
“收摊!”
张景辰一声令下,几人开始麻利地收拾所剩无几的货物和木板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