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几秒。
高华满脸认真:“你刚才提出要回乡务农的话我就当没听见……李书记这么安排自然有他的道理,而且他是上级任命的联合公司第一书记,我们应该服从安排,不能对组织耍小性子!而且你好好的干部不当,回乡务农对得起这两年组织对你的栽培吗?”
赵根生沉默无语。
良久。
他才小声道:“领导,我听小夏说您有意在南边建一个办事处,我能去那边吗?”
高华:“……”
回去就打死那个大嘴巴……高华问道:“你舍得放下这边的家人?毕竟天各一方,过去难,回来更难!”
赵根生犹豫了几秒钟:“领导,我有个问题想问!”
高华轻轻颔首:“问吧。”
赵根生一眨不眨盯着高华,问道:“香江,街面上是不是到处跑着汽车?还有在欧洲、北美、岛国那些帝家村的国家,是不是普通工人也能天天吃到肉?不是炸酱面里的肉末,而是真正的大块肉!他们家里是不是有冰箱彩电洗衣机这些家用电器?”
高华沉默几秒,还是决定如实回答:“香江汽车确实多,有不少人也以开车载客赚钱养家糊口,帝家村的工人也是每天都能吃上肉,而且家用电器也是有的,很普及,基本上多半年的工资就能买齐那些家用电器!”
赵根生没有如高华所想的那样破防。
相反。
他满脸欣喜,毫不犹豫望向高华大声道:“领导,我愿意去南边!我想吃肉,我想过上下班回家窝在沙发上看电视,衣服不用自己洗,冰箱里满是鸡蛋和牛奶的生活!”
高华:“……”
皱皱眉头,他小声问道:“你从哪儿扫听到的这些事儿?”
赵根生回答道:“领导能替我保密吗?”
高华点头:“没问题!”
赵根生小声道:“我有个亲戚在闽南当兵,几个月前退伍回来,他偷藏了几张对面扔过来的画报……不过他主要是想看画报上印的娘们儿!”
说完。
他满脸不知道是鄙夷还是什么样的情绪,压低声音:“外面的女人真骚啊,浑身上下就那么几片布……”
高华:“……”
沉默几秒。
高华缓缓摇头:“就算是真有香江办事处,可我说句实话你不要不爱听,那就是以咱们的薪资标准,没有个十年二十年的积累,恐怕很难过上你梦想中的生活……如果你留在国内,虽然你没了职务,但级别还在,万一碰到个赏识你的领导,同样能有楼上楼下、电灯电话的日子!”
毕竟二十年后是八十年代。
那是个无论国企还是民企都蓬勃发展的黄金年代,就算赵根生依旧是科级干部,哪怕没有实权,但自家的小日子一样红火!
如果再半卖半送买两套职工房,等到零八年后房价起飞,就能以千万富翁的身份入土为安了……
不过赵根生不知道这一切。
他只是盯着高华缓缓道:“可赏识我的从始至终只有领导你一个啊!如果不是认识了领导你,我这时候还在房山的山沟里当老农民种玉米呢!”
高华:“……”
赵根生继续道:“我想过上那样的幸福生活不假,但我更想跟着你一直干下去!李书记没成书记那会儿,小夏问过我,问我愿不愿意跟着他去南边,我问他领导你去吗,小夏说你也会去,我那时候虽然没回答他,但我知道我是想跟领导一起去南边的!不光是我一个,咱厂好几个人都想跟领导走!”
高华:“……”
特别想打死某只鱼唇的欧豆豆……高华挠挠头,还是忍不住问道:“都有谁啊?”
赵根生回答道:“我,还有跟着我一起从房山出来的两个亲戚,赵大龙,赵大虎……领导你还记得他俩吗?”
高华点头:“记得!我最初和他们见面的那次,还是去你们村收购你们从山洞里挖出来的纺织设备!”
赵根生喜笑颜开:“领导真是好记性!”
说完。
他小声道:“想跟领导一起走的还有宣传干事古金水……不过他现在去了西南,恐怕不是那么好调到南边!”
高华:“……”
断然拒绝。
毕竟有些记忆很深刻。
对那人来说,去西南是渡劫,但也是机遇,有一步一步走到最高的机会!
未来。
说不定我还要对方罩着呢……高华嘴角微扬,说道:“所以,就是你,还有大龙、大虎两兄弟想要跟着我去南边闯一闯?”
赵根生用力点头。
高华笑了笑,缓缓站起:“知道了,你去忙自己的工作吧!”
赵根生告辞离去。
高华也跟着去了办公室,没顾上揍自家欧豆豆,而是开车去了隔壁的煎饼果子市。
日商今天就到!
……
港口。
骄阳似火。
高华即便是站在阴凉地,吹着海风,但依旧有一种自己要化掉了的感觉。
等到下午四点。
日商开来的‘马瑞亚’号集装箱货轮终于停靠在码头。
甲板上。
山本一郎目光逡巡,终于发现了站在阴凉处的高华,忙不迭下了船,三两步走到高华面前,鞠躬九十度超大声问候道:“叔父様、お疲れ様です!”
高华:“……”
不是,你真的有必要每次都这样吗?高华满脸愕然,叹了口气:“辛苦、辛苦,你也辛苦了!”
山本一郎毕恭毕敬站的笔挺。
高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