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所有人。
高华施施然离开车站。
秋交会已经结束，羊城恢复到了从前的宁静。
最直观的一点，路边摊的数量锐减九成！
许多小贩重新回村务农。
毕竟国情如此，勤劳可以，致富不怎么行的说……
步行十分钟。
高华找到了一家卖煲仔饭的集体小饭店，此刻已经快到饭点，档口摆着排骨、腊肠等备菜，只是服务员一脸死了亲妈的样子，见到客人走入，依旧翘着二郎腿坐在长椅上晒太阳，一动不动。
没奈何。
对方不动。
高华只能自己动。
走上前，他掏出二两粮票和五毛八分钱，点了份排骨、腊肠双拼煲仔饭，然后没有离开柜台，而是静静等待。
毕竟这年月的小餐馆没有服务可言。
自己点餐，自己端饭。
若非顾客不能进入饭店后厨，否则说不定还要自己炒菜，吃过饭后自己刷锅、洗盘子……
二十分钟后。
一锅热气腾腾，香味扑鼻的煲仔饭出锅。
锅巴金黄，米饭粒粒分明，虽然服务态度不好，但厨师的手艺没的说！
美滋滋吃了一顿。
走在街头。
天色已经暗淡下来。
高华在拐角无人处掏出尊达普KS750摩托车，一脚油门，呼啸着驶向郊外。
……
七点半。
当漫天星光闪烁之际，高华已经出现在了香江的街头。
西装革履，油头粉面。
标准的公子哥模样。
这让一些失足妇女频频向他抛媚眼，不少旗袍开叉开到腰的大长腿靓妹甚至大胆上前拉拉扯扯。
但高华一一拒绝。
主要是对方无法出具半月内的体检报告……
打车去了商业街。
……
同元书店。
已经关门歇业的店老板听到一阵急促的敲门声，默默从床下摸出芝加哥打字机，上膛，缓缓走到门口。
“谁？”
“我在找一本叫《容斋六笔》的书……”
“卖完了，你去别家看看吧！”
虽然嘴上说着这样的话，店老板还是缓缓打开房门，满脸无语：“就不能工作时间过来？”
高华：“……”
他满脸槽多无口的样子。
地下工作者哪来的朝九晚五，不都是二十四小时待命？
沉默几秒。
高华压低声音：“4493辆吉姆西CCKW353型军用卡车，能一次运过去吗？”
“夺少？”
店老板瞪大眼睛：“你说夺少？”
高华：“……”
店老板一把抓住他的袖子将他抓进屋，关闭房门：“快说啊！”
高华缓缓开口：“4493辆卡车！”
店老板满脸兴奋：“下次要再有这种情况，我的态度不好，你直接扇我嘴巴子！”
高华：“……”
如苍蝇般搓了搓手，店老板小声问道：“还是三百一辆？”
高华点点头。
毕竟卖给国家，不图赚钱。
店老板顺手抓了个算盘，轻声呢喃：“4493辆卡车，每辆三百，1347900……嘶！一百三十多万？”
高华摊手：“四千多辆车呢！”
店老板轻轻点头：“确实！对不起，是我没见过世面了！”
高华：“……”
他总感觉店老板今天有点疯疯癫癫……
但可以理解。
毕竟四千多辆卡车。
而老牌子常春汽车厂，这两年情况好转，一年也就产四五万辆卡车，距离设计年产能六万辆的目标还有一大截距离！
这一波引进的二手卡车，抵得上这个大型汽车厂一个月的产能！
店老板哈哈大笑着拍了拍高华肩膀，然后压低声音满脸期待：“除了卡车呢？”
高华想了想，缓缓摇头：“只有卡车……”
苟是王道。
因此他隐瞒了皮卡车的事情。
店老板有些失望，继续压低声音问道：“车在哪里？”
高华想了想说了个地址。
那是他此前开船踩过点的地方。
水位充足。
能停泊大船。
重要的是足够荒凉，沙滩北面就是山林，要越野一段距离才能到达大路。
因此。
店老板头脑风暴良久，最终掏出香江地图，望向高华问道：“具体在哪里？”
高华拿着笔在香江的南边画了一个椭圆。
店老板缓缓点头，旋即问道：“今晚？”
高华看看表：“凌晨两点，我在滩头等你……只是货款？”
店老板满脸无奈：“谁让你不提前说？一百多万不是小数目，明天，明天我安排人一大早就去汇丰排队预约，到时候我跟你一起过去取钱！”
“可以。”
高华点点头，告辞离去。
……
走到路口。
他开始招手拦车。
一辆没停。
两辆没停。
就在第三辆车准备停下的时候，他身后突然冲过来四五个染着头发的精神小伙。
“让开畀我走先~”
“著西装打呔扮咩啊~”
……
叽叽歪歪中。
精神小伙抢先挤上出租车，其中一人探出脑袋，从包里亮出砍刀满脸不善望向高华：“躝（lán）开，唔斩你~”
高华：“……”
他抿抿嘴，最终忍住在闹市区用54手枪爆对方头的想法。
不过。
对方那毫不掩饰的交谈，让高华不由得竖起耳朵。
“走私？”
“松下电视机？”
沉吟几秒。
高华记下了出租车远去的方向，狂奔到无人角落，一秒换装，尊达普KS750摩托呼啸冲上街道，车流中穿梭一分钟，很快看到了那辆正在等红绿灯的出租车。
一路跟随。
十点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