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入小水泥厂。
映入眼帘的是用水泥和砖头砌成的矮墙。
虽然只有一天的准备时间,但矮墙表面的水泥已经干涸,整堵墙看起来很是坚固。
陈清河笑着询问:“是您亲自试,还是我让工人们砸给你看?”
高华不知怎的,望着面前摆着的大锤,脑海中莫名想起一个人名。
不是黄宏。
而是赫连勃勃。
对方修统万城时为了让防止工匠偷奸耍滑,故此规定城墙造好之后,让监工用锥子刺城墙,城墙破损则杀工匠,不破损则杀监工……
晃晃脑袋,高华在陈清河等人的懵逼中,微笑说道:“还是让工人们砸吧……”
于是。
两个干瘦但看起来很有力量的工人开始挥舞大锤。
八十!
八十!
……
高华不断脑补魔性的声音。
虽然矮墙没有抵挡住工人的大锤,很快就被砸的四分五裂。
但这很正常。
砸不动才说明有鬼呢!
简单上前查看水泥凝固和干燥的状态,高华满意的点点头:“不错,咱们这生产的红砖和水泥质量都没的说!明天我让厂里的财务过来一趟,和咱们签订详细的供货协议!”
陈清河笑容满面。
那些陪同前来的干部也是。
这年月其实政府很穷,平日里的大部分开销需要靠地方厂矿拨款支援,而国营厂的厂长也有行政级别,这就导致了很多地市的领导在厂矿领导面前也要赔笑脸……
重要的是如今快过年了。
如果能谈成十几万,甚至几十万的交易,从县里到乡镇,所有人的年都会好过很多!
陈清河看了看表:“时间也不早了,我自掏腰包请高厂长去县招待所吃顿便饭,聊表心意……不知高厂长是否赏脸?”
高华笑道:“陈主任这话说的也太见外了……我们都是来自五湖四海,为了同一个目标走到一起,一起吃顿便饭有何不可?”
众人谈笑风生。
陈仁明站在角落满脸懵逼,眉宇间满是难以置信的样子。
早在高华和石油学院打交道之初,林如英曾对他说过,说自己的侄子(高华)有些腼腆内向,所以想请他多多担待照顾……
这是腼腆内向?
陈仁明看了看众星捧月和所有人都相谈甚欢的高华,又看了看自己身边的冷冷清清,无奈摇头叹息,继续做起了背景板。
……
县招待所。
因为前两年大力提升钢铁产量,导致河三县周边树木基本被一扫而空,獐鹿绝迹,雉兔无影,餐桌上基本上看不到什么野生动物,只有一点现从水里捞上来的鱼和淡水蛏子。
不过酒很好。
陈清河慢聊骄傲的介绍道:“这是我们本地产的白酒,精选优质高粱、小麦、大米为原料,精工酿制而成,具有泸型酒的独特风味……很多领导品尝后赞不绝口,说是比照茅台也毫不逊色!”
停顿了一下。
他露出遗憾的表情:“可惜我们没有出口资质,这么好的酒只能留着自己享用,没办法给国家换来外汇……”
然后。
满脸暗示。
高华秒懂,然后满脸认真:“如果陈科长信得过我的话,我帮着您联系几个朋友,看看能不能将咱们县产的白酒卖给老毛子……那帮人嗜酒如命,只要给他们酒,他们什么都会做!”
陈清河笑容满面:“是吗?那就拜托高厂长了!”
高华摆摆手:“不过在那之前,我有个问题想要先问一下。”
陈清河:“请讲。”
高华问道:“你们能拿出多少酒?如果只是几百斤,而且不能长期供应的话,那这件事就难办了……”
毕竟大宗贸易更注重长期稳定。
陈清河笑着回答:“河三县有酿酒的传统,除开最困难那两年,实在是拿不出多余的粮食酿酒,剩下的年份每年都要酿酒上百吨!如今窖藏库存的五年陈有七千坛,剩下的新酒大约有一万两千多坛……”
“五年陈?”
高华眉头皱起:“这么多吗?”
毕竟如今是1964年。
五年前。
那时候粮食已经开始紧张了。
陈清河显然明白高华说的是什么,连忙解释道:“高厂长没酿过酒可能不知道,新粮食水分高,酿酒容易腐败,要先将粮食封存一年以上,然后才能用于酿酒……”
高华懂了。
酿造五年陈用的粮食是前一年,甚至前两年就存下来的,因此酿酒的计划不仅不受影响,说不定还要大操大办呢!
毕竟那时候所有人都在大块吃肉,大碗喝酒……
缓缓点头,高华问道:“一坛有多少酒?”
陈清河回答道:“十斤。”
高华沉声道:“一坛十斤,七千坛是七万斤,合三十五吨!”
说完。
他满脸兴奋:“数量不少,有搞头!不过要多搞些粮食酿酒,三十五吨酒对咱们来说很多了,可毛子那边拿酒当水喝,三十五吨可喝不了太长时候!”
陈清河顿时满脸犯难:“这……需要多酿酒吗?”
毕竟酒是粮食精。
多酿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