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华喜滋滋离去。
因为他善，看不得杀猪的场面。
回到办公室，他的心情依旧很激动。
一波暴富！
不是那一千块钱。
他现在穷的就剩钱了。
因此他在意的是那整整五十尺的布票，以及二十斤肉票，和足足一百二十张工业券！
肉票无所谓。
他吃肉也不靠去供销社买。
之所以要肉票，主要是因为农民出售猪的时候，惯例都会要一点肉票、油票，故而讨要几张肉票掩人耳目。
真正的目标是工业券。
他一个月轧钢厂发的工业券，连同国家发的工业券也就四张。
一百二十张工业券，是他三十个月的供应量。
嗯，两年半！
如今他的‘三转一响’还差缝纫机。
可惜还没搞到缝纫机票。
但无所谓。
工业券也能代替缝纫机票，大约一百张工业券再加上钱，就能从商店买到一台崭新的缝纫机。
只是。
缝纫机买来谁用？
高华不会用。
娄晓娥就更别提了。
娇小姐一个。
重要的是，胡同口就有裁缝铺，人家那是吃饭的手艺，超过他们这些业余爱好者不知道多少倍，因此有做衣服的需求直接去店里即可。
反正不差钱。
所以，高华决定将工业券留着买茶叶。
嗯，茶叶是二类物资，属于工业制成品，因此购买时需要支付工业券。
高华刚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也是满脸懵逼。
但没办法。
这就是王八的屁股——规（龟）定（腚）。
收好东西。
趴在桌上小憩。
等到下午四点多的时候，高华才去了一食堂。
不是吃饭。
十头猪连杀带整理差不多要弄一下午，还要再过称分给各个食堂，因此只能是从明天中午起供应猪肉。
只是即便工厂食堂供应猪肉，高华也不吃食堂饭。
无他。
肉太少了。
十头猪也就杀一千斤出头的肉，供应上万人至少吃十天，每人也就分几根肉丝，高华又不差钱，自然去外面餐馆买着吃。
作为物资丰沛时期的穿越者，他最不能委屈的就是自己的嘴。
到了食堂。
这里依旧在忙碌。
他们甚至连晚饭都顾不上弄，因此提前广播过，要吃完饭的工人自行前往其他食堂。
远远地，高华见到孙德旺揉着腰，龇牙咧嘴。
他凑过去问道：“孙哥这是怎么了？”
“闪着腰了……”孙德旺自嘲一笑：“上了岁数，身体不行喽！要是再年轻十岁，别说只是抱一头猪，就算是一次性抱起来两头猪也不在话下！”
高华尬夸几句。
孙德旺压低声音：“要是没什么事就晚走一会儿……锅里卤了点下水，咱哥几个等会儿吃点喝点！”
毕竟厨子不偷五谷不收。
高华笑着点头：“好啊，等下我去外面弄点啤酒。”
“还等你买？”孙德旺神秘一笑：“不瞒你说，听到你要拉猪回来的消息，老哥哥就做好了准备！啤酒早就准备好了，还是冰的！”
高华愣住，旋即笑容满面。
冷库在别处是稀罕物。
但在四九城，尤其是轧钢厂这种大厂早就有了冷库，虽然不大，但存放个一两万斤肉不是问题。
冻啤酒，更是不在话下。
盛情难却。
高华决定留下来吃一顿杀猪菜。
七点左右。
夜色笼罩大地。
一食堂内人声鼎沸，车队领导、仓库领导还有很多办公室和车间的中下层干部齐聚一堂，手中的搪瓷缸里满是散发着寒意的冰啤。
桌子上，则是热气腾腾的卤味。
主要是黄喉、气管、脾脏、猪尾巴、猪耳朵、猪蹄、小肠这些不好做大锅菜的零碎部件，还有剔的精光，狗见了都摇头的大骨头。
高华捧着猪蹄啃。
一本满足。
因为来吃‘杀猪菜’的人都是男人，再喝一点小酒，谈论的内容又黄又暴。
主要是黄。
从胡同串子的暗娼，一路谈论到戏班子的角儿，再到八大胡同的窑姐儿。
身临其境。
绘声绘色。
高华竖着耳朵，吧唧吧唧啃着猪蹄。
这已经是他啃的第二个猪蹄了。
十一点。
饭局散了。
一起喝酒果然是拉近人际关系的好方法。
哪怕是啤酒。
很多人已经和高华称兄道弟起来，拍着胸脯保证高华但凡有所求，他们一定帮忙到底！
高华并未离去。
他站起来，先是帮着收拾了一下残局，然后去了后厨仓库。
少顷。
他推着一个空油桶走了出来。
骨碌碌。
骨碌碌。
这是个能装五六百斤的大油桶。
不过一个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