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厢房。
周桂芳拿着鸡毛掸子,正在打扫卫生。
“娘,我回来了。”陈向东背着书包回屋。
盼儿张开双臂,率先跑出来迎他:“舅舅抱。”
陈向东伸手,把小丫头抱了起来,又从兜里掏出一包糖炒栗子塞到她手里。
盼儿看到有糖炒栗子,就不再缠着陈向东,抱着糖炒栗子跑进屋找小舅舅给她剥栗子吃了。
“儿子,今儿怎么回来这么早?没去上俄语课吗?”
周三和周五晚上陈向东都要去上俄语课,差不多要到七八点回来,今天回来算早的了。
“没上,今天老师有事请假了。”陈向东放下书包,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咕咚咕咚连喝好几口。
他和赵远去了帽儿胡同,不过娄晓娥今天有事没去,还特地托人给他们带了话,两个人就各自回家了。
“嗯,那正好,一会儿一起吃饭,不用再给你留饭了。”
周桂芳掸灰尘的手,像是想到什么,动作突然一顿:“对了,儿子,咱们车间有个焊工,昨儿晚上他娘出去上厕所摔了一跤,人直接摔没了。”
“你明天回去跟你爷奶说,让他们出门的时候注意了,尤其是下雪天路滑的时候,就别去山上捡柴了,尽量少出门,有什么事儿就让你二叔和二婶他们去做。”
公婆年龄大了,她也不能随时在身边照顾,想把他们接过来,又怕他们不乐意。
“摔一跤人就没了?”这时候的老太太这么脆弱的吗?
“可不是嘛,听说送去医院半路上就断气了。”说起这个,周桂芳也是一脸唏嘘。
“知道了,娘,我回去就跟爷奶他们说。”陈向东点了点头。
爷奶他们年龄大了,田里的农活基本上不用他们干,但他俩也是闲不住的性子,爷爷还好一点儿,尤其是奶奶,没事就上山捡柴。
不过北方冬天的时候大家基本上不出门,都是窝在家里猫冬,确实需要多准备一些柴火。
但他回乡下的时间不长,可没那么多时间去砍柴、拾柴,
看来这次回去得给爷奶他们准备一些煤炭才行了,这样家里不缺柴火,就不用奶奶上山捡柴了。
吃过晚饭,陈向东就赶紧回屋写做作业了。
农场里之前存了一些煤炭,被他用掉三分之一了,现在只剩下不到三百多斤了,压根不够用的。
陈向东准备今晚去一趟黑市,弄点儿煤炭票,明天去找同学帮忙,再买一些煤炭,下午回去的时候,找个借口把煤炭带过去。
陈向东写作业的时候,没关门,刘光天腆着脸把脑袋从门口伸了进来,“东子,我已经搬过来住了,以后有什么工作机会,一定记得先告诉我啊。”
“好说!”抬头看到刘光天半边肿起的脸,陈向东忍不住啧啧两声:“啧啧,光天哥,二大爷这下手够狠的啊,这半边脸都肿了。”
虽说刚才父子俩都没承认,但二大爷没事喜欢打孩子的事情,院里谁不知道?
刘光天摸了摸半边被打肿的脸,眼底闪过一抹怨毒。
父母不慈,儿女不孝!
他现在打不过刘海中,以后等着瞧吧,等他能打得过的时候,要他好看!
“东子,那你赶紧写作业吧,我就不打扰你了。”
刘光天觉得有些难为情,也没好意思多说,招呼了一声便转身回自己屋了。
他这刚搬过来,也就是先混一混脸熟,后面才能更好的巴结。
刘光天走后没多久,表哥周晓辉就过来了,只是看到陈向东在写作业,也没有打扰他,直接找了陈向阳,说要搬过去跟他住。
“太好了表哥,你今晚给我讲讲捕鱼的事情好不好?”陈向阳欣然同意了。
得知周晓辉搬过来跟他睡一个屋还挺高兴的,他还没去过海边,对海边捕鱼的生活充满了向往。
“行啊,你想听我就给你讲。”
周晓辉也是笑呵呵的应道。
然后趁着陈向东写完作业、找水喝的时候,他直接过来把被子抱到陈向阳那屋去了。
“表弟,今晚开始我跟小阳睡,你好好学习,晚上早点儿休息。”
不过真正要搬走,他还是跟陈向东知会了一声。
虽然才跟陈向东住一晚,但周晓辉知道他晚上要学习到很晚,他都睡醒一觉了,陈向东还在看书学习。
他怕自己睡着打呼噜会打扰他,还是搬去跟陈向阳睡比较好,等买到房子,他再搬出去住。
“没事的,表哥,你跟我住好了。”
陈向东其实并不太在意这个,除了空间之外,他的其他秘密都不在这个房间里,只是偶尔晚上出门有点麻烦而已。
“我已经跟小阳说好了,你赶紧忙学习吧,晚上早点儿休息,别太辛苦了。”
不过周晓辉还是坚持自己的想法,表弟现在处于考大学的关键时期,而他成为邮递员之后,作息时间跟他一样,还是分开比较好,但临走之前,他还是不忘叮嘱道。
“行,那你想搬过来就随时搬过来。”陈向东见他坚持,也就没再拦着了。
他之前还在想晚上去黑市被表哥发现后怎么解释呢,现在看来不用解释了。
至于周桂芳这边,侄子从大儿子屋里搬到小儿子那屋去住,她自然也看到了,但也没说什么,她还是比较尊重侄子的意愿。
买房子的事情才托人去打听,一时半刻也没有那么快,周桂芳倒也并不是太着急,况且侄子只是换了一个屋住,又不是从家里搬走,差别并不是很大,
甚至要不是琢磨着以后有房子好找对象,她都不着急给他找房子呢。
侄子在他们家里住,也不过是多了一张吃饭的嘴,但人多热闹,有事的时候还能多一双手呢。
周晓辉搬到对面东厢房,洗漱过后,一回屋就被陈向阳缠着讲海上捕鱼的事情。
陈向东继续学习,一直学到晚上十点半,现在晚上也没什么娱乐方式,吃过晚饭大家早早就上床了。
这个时间,院里人差不多都睡着了,陈向东这才悄摸着离开四合院。
现在已经进入深秋了,晚上还是有些冷的,陈向东紧了紧身上的衣服,骑着自行车朝黑市去了。
因为天气越来越冷,黑市开市时间也提前了。
陈向东这次目的明确,也没去黑市里瞎转悠,直接去了赵三爷所在的小院。
他还是一如既往套着头套,只剩下两只眼睛了,但现在黑市守门的人已经认识他了,听说他要找赵三爷就直接让他进去了。
陈向东拿出一包大前门,给赵三爷递了一根。
赵三爷接过来直接夹在了耳朵上,他没想到陈向东这么快又来了,还是非常高兴的:“小兄弟,今儿想要点儿什么?”
陈向东也没拐弯抹角,直接问道:“三爷,这不是马上天冷了嘛,我想要一些煤炭票买煤炭,不知道三爷这儿有没有?”
“你想要多少煤炭?”赵三爷问,
陈向东想了想,道:“两千斤吧,有吗?”
二叔肯定给爷奶他们准备了不少柴火,再弄个两千斤煤炭,应该足够他们用一冬天的了。
赵三爷笑的十分爽朗,“这点儿煤炭还要啥票啊,我刚好认识交道口煤站的赵主任,我给你写个条子,你直接拿着条子和钱去煤站找赵主任就行了。”
煤站赵主任也姓赵,莫非跟这位赵三爷是亲戚?
见他这么爽快,陈向东也挺高兴的,“得嘞,那就麻烦三爷了。”
“不麻烦不麻烦,我这就给你写个条子,明儿你直接拿着这个去煤站找赵主任,付钱就行了,他会安排人给你送货的。”
赵三爷也是不在意的笑道,要说别的事情他还不敢打包票,可要说弄点煤炭,那对于他还真不算什么事儿。
“得嘞,那就多谢三爷了。”
陈向东自然是忙不迭的表示着感谢。
“这点儿小事情,不过是举手之劳,小兄弟就甭客气了。”
一旁的赵忠赶紧拿来纸和笔递给赵三爷,赵三爷写好之后,直接递给了陈向东。
现在煤炭不算贵,两千斤其实也就二十几块钱而已,主要票难弄,不过有赵三爷帮忙,的确省了他不少事儿。
“得嘞,那就多谢三爷了,我过几天要外出一趟,等回来的时候给你送点儿野味过来。”
正所谓花花轿子人抬人,赵三爷这么的局气,他陈向东也不能一点不懂事儿,该有的态度还是要有的。
赵三爷闻言也是不禁点了点头,一双眼睛都笑眯了起来,“好好好,这个我喜欢,要是能再给我弄点儿粮食就更好了。”
现在到处都缺粮,没有比弄来这个更好的了。
“没问题,等我回来,再给你弄点儿。”人家爽快,陈向东也爽快。
“好好好,就这么说定了,我可等着你了。”
陈向东也没在黑市多呆,搞定煤炭之后,简单的和赵三爷聊了几句,就骑着自行车离开黑市了。
这次赵三爷亲自把他送出去的,有了上次的事情,这次倒是再没有不识相的二愣子暗中跟着他了。
陈向东骑着自行车,悄无声息的出门、又悄无声息的回到四合院,没有引起任何人注意,仿佛他就没有离开过似的。
次日。
周桂芳一早起来,就帮忙把陈向东回去要带的东西准备好了,海鲜干货和暖水瓶放在背篓里,粮食装在面袋子里,这样不惹眼,坐车提着也方便一些。
“儿子,给你爷奶带的东西,我都准备好了,你中午回来带上就行。”
中午周桂芳不回院里,提前收拾好,到时候陈向东放学回来,提上就能直接去坐车了。
“好的,知道了,娘。”陈向东早上走的早,也没办法提前把东西放在农场里,只能等放学回来再带上了。
上午上完课,陈向东回了一趟四合院,简单的吃了个午饭,把东西收进农场仓库,就骑着自行,马不停蹄拿着赵三爷给他写的字条去了煤站。
张学亮就在这个煤站送煤,一个上午,他就送了六趟,出了一身汗。
此时,他正躲在角落里,就着开水啃杂粮窝窝头,看到陈向东过来,他赶紧把窝窝头揣进兜里,端着茶缸跑了过来:“东子,你怎么来了?”
上次多亏了陈向东借钱给他,他爹才能重新去看大夫,他本想找时间好好感谢一下陈向东的,
但最近天气渐渐转凉,买煤的人的特别多,他也实在是太忙了,几乎每天从早忙到天黑,一直也没找到时间。
虽然他藏的快,但陈向东还是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