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
高华接到了相关部门的电话。
劈头盖脸一顿骂。
毕竟都是千年的狐狸，谁还看不穿谁的聊斋？
任谁也知道东德人早不抗议，晚不抗议，偏偏在这个时间点上抗议是受了谁的挑唆！
但他们也无可奈何。
首先是理亏。
伊莉雅从毛熊那里搞来的合成氨设备部分已经投产，而欠对方的货款，也就是罐头只支付了个零头……
再就是国际地位。
和社家村一枝花相比，小兄弟算个什么东西？
所以骂归骂，罐头暂时不给了，联合罐头厂的罐头优先还债，相关部门说会将生产任务下给沪城的梅林，以及煎饼果子市的长城这两个食品厂，用午餐肉罐头，清蒸牛肉、羊肉罐头共计五千吨完成援助任务。
高华挂掉电话。
跳着脚骂了五分钟。
爽了。
……
第二天展销会继续。
高华依旧以最大的热情投入工作之中，笑容满面迎接八方宾客，态度认真介绍着自家的产品。
远处。
保卫科副科长赵根生跑了过来，压低声音：“领导，那洋妞带人去船上卸货了！”
高华轻轻颔首：“让她搬，最好都搬走，到时候咱们把船开到对岸加油！”
赵根生满脸疑惑：“对岸加油？”
高华小声道：“轮船烧的是重油，是石油提炼后的残渣，主打一个便宜！159升一桶的石油售价不到两刀乐，一桶重油最多也就相当于原油价格的一半……当然了，我说的是国际市场，国内的油价还是很贵的！”
赵根生表示理解。
毕竟他有开过公司的摩托车，也曾经跟着车队去领汽油，知道实时油价。
但是吧……
他望向高华：“为啥国外的石油那么便宜？”
高华摊手：“可能是因为人家的开采技术先进，再就是上天的恩惠吧……我听说在中东一些国家，挖石油就像是咱们南方城市打井一样轻松，找块地随便挖个一两米深，石油库库往外冒！不仅是多，而且杂质还少，不需要二次提炼，从地下挖出来倒进汽车油箱就能直接用！”
赵根生一整个亚麻呆住。
太神奇了！
所以。
他又有另一个问题：“既然国外的石油这么便宜，为什么不大量进口呢？嗯，我的意思是一边挖自己的，一边进口国外的汽油补充国内的需求……领导您没去领过汽油，您不知道，每次领汽油的时候都排长队，有时候恰好库里没有汽油，还需要等差不多一天才能从别处拉来汽油！在此期间人不能走，否则就要重新排队！”
高华再度摊手：“不进口石油不是因为不想进口，而是因为穷……”
说完。
他压低声音：“我听人说，大嘤曾有过讨论，说是如果未来十年，咱们能向人家的石油公司进口2500万吨的石油和石油精炼产品，他们就豁出去和鹰酱干一架，让对方撤销巴黎统筹委员会对咱们的禁运和监管！但咱们不想花钱买石油，只想买开采石油的设备，然后这件事就搁置了……”
赵根生脸上的情绪很复杂。
一方面。
他认为自力更生很有必要。
但另一方面。
他也真实感受到了石油短缺的弊端，想要大量进口石油，看到街上跑满汽车和摩托车……
缩在角落，长吁短叹去了。
高华继续带货。
十分积极。
毕竟他昨天得罪了有关部门，对方一定惦记着给他小鞋穿，否则权威何在？
所以。
他需要展现自己的价值。
不仅是赚外汇。
想了想。
高华决定等今天的展销会结束了，就去做一件早就应该做但没有做的事情。
忙忙碌碌。
当展销会结束的钟声传来时，高华开始统计今天的业绩。
罐头的销量中规中矩。
方便面比较少，只卖了二十多万包。
加起来订单数额超三百万元。
重要的是。
回头客昨天就已经抢先下单，今天来的基本上都是新面孔，要是这次合作愉快，说不定也会变成回头客！
总之。
一片大好，不是小好！
……
傍晚。
高华惯例开‘庆功宴’。
嗯，其实就是自己嘴馋，又嫌弃一个人吃饭不热闹也没滋味，所以借着这个由头找人陪着他一起吃饭。
接连去了几家饭店。
无一例外全部爆满。
毕竟如今正在召开秋交会，一下子涌入好几千外国人，以及十多万全国各地来参会的厂家工作人员，这一时期的国营饭店面积都不大，餐桌数量有限，爆满也正常。
好在无法堂食，但店家可以提供外卖服务。
虽然需要自己取餐。
但大饭店特级厨师的美味佳肴总好过招待所提供的泔水……
七点半。
拎着食盒返回招待所后院。
空空荡荡。
唯有两棵只余树叶的荔枝树在微风中沙沙作响，白天的燥热也随之消散。
美食摆开。
几个随后而来的工作人员扛着酒走了进来。
这是他们自己带来的老白干。
两大箱子。
赵根生皱皱眉头，劝谏道：“领导，虽说船上的货物都卸完了，但明天咱们还要继续参加展销会呢，还是别喝酒了。”
高华笑道：“你不懂，今天高兴，值得多喝两杯！”
赵根生满脸疑惑。
高华压低声音：“今天是1964年10月16日，等看了报纸，你会明白这个日子的特殊之处！”
说完。
他直接开了一瓶酒，给每个人都倒了一杯：“敬大西北升起的太阳，敬那些送邱小姐出嫁的最可爱的人！”
赵根生有点懂了。
不只是他。
其他的工作人员也隐约猜到了点什么。
但谁也没有多说。
一饮而尽！
高华又倒了一杯酒，默默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