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他们并没有出去借钱,但家里的积蓄确实是花了挺多。
如果不这么说的话,怕老大两口子不同意,只能这样说了。
刘芬听了这话都傻眼了。
她刚嫁过来第二天,婆婆就要她上交工资,当她是软柿子好拿捏呢!
然而,不等她发作,阎解成就捏了捏她的手,“娘,我的工资以后都给家里,我媳妇儿的工资让她自己拿着。”
他知道买工作加上结婚,已经把家底掏空了,他也不可能真的一分钱不给家里。
他工资没他媳妇儿高,给家里就给了,反正他们两口子也要在家里吃饭,就当交伙食费了。
至于他媳妇儿的工资,肯定是不能给家里的,她也没这个义务,以后他们有了孩子还要养孩子,手上也得存点儿钱。
杨瑞华有些不高兴,沉着脸道:“老大,你工资也没多少,除去你俩的伙食费十块钱,一个月都剩不下几个钱了,那得多久才能还清债务啊?”
“什么伙食费?”刘芬奇怪地看着阎解成。
阎解成有些尴尬,“我从上班开始,在家里吃饭就得交伙食费了。”
自打他开始上班赚钱之后,在家里吃饭就要交伙食费了。
刘芬:“……”
她还是第一次听说儿子在家里吃饭还要交伙食费的,这是什么奇葩人家?
她们姐妹俩在家吃饭,爹娘一分钱都没要过,她自己的工资也是自己攒着,当然了,她偶尔也会给家里买点儿东西。
今天早上,她怕自己的食量吓到婆家的人,都没好意思敞开肚子吃,要是知道家里跟他们收伙食费,那她怎么着也得吃饱了!
刘芬的脸本来就黑,听了阎解成的话,脸更黑了,“之前怎么没听你说过?”
“我……我没想起来。”阎解成也不敢跟刘芬对视,其实不是他没想起来,是压根就不敢说,说了怕刘芬看不上他了。
刘芬除了外形有点儿彪悍之外,其他的条件还是没得挑的。
现在生米煮成熟饭了,家里的事情也没办法瞒着了。
刘芬很生气,猛地一拍桌子,“你是没想起来,还是故意瞒着我?阎解成,你给我说实话!”
她这一巴掌力气不小,盆里的碗筷都被震得哗哗响。
阎解成吓了一大跳,一旁的三大爷和三大妈眼皮子也砰砰直跳。
这个儿媳妇这么彪悍的吗?
该不会想打他们吧?
阎解成低着头,“媳妇儿,我真没想起来,自打去治安队上班之后,我吃住都在宿舍,平时很少回来,真忘了伙食费的事儿了!”
自打去治安队之后,他没在家里吃过饭,家里也没让他交伙食费,领了工资他也没给家里。
直到过年的时候,他爹娘以结婚置办酒席为由,把他的工资全都拿走了。
刘芬拉过凳子,在桌边坐了下来,“行,既然如此,那咱们今天就把话说清楚了,除了伙食费还要交什么费?”
“其他的没有了,你俩领了工资之后,一人留五块钱零用,剩下的钱先给家里还债,等债务还清,工资你们就自己留着,以后每个月只要交伙食费就行了。”
至于债务什么时候能还清,那就是他们说了算了。
反正老大当初答应的,买工作的钱,从他工资里面扣,至少得给家里交三年的工资才行。
“家里欠了多少债,有欠条吗?”
别看刘芬看起来粗枝大叶的,其实她心还是很细的。
杨瑞华闷声道:“没有欠条。”
家里压根就没欠钱哪来的欠条啊,但花的都是家里的存款,也不能就这么算了,还有三个孩子要养呢,老大两口子赚钱,必须一起帮衬家里。
“没欠条那岂不是你们说多少就多少了?你打算要我们交到什么时候?”
但刘芬显然不吃他这一套。
杨瑞华回道:“不要多,三年就行了!”
这也是她跟阎埠贵商量过的,他们两口子一个月工资加起来有五十多块,除去他们自己留的十块钱,还有每个月的伙食费,还能剩三十块左右,三年的话,家里差不多能有千把块钱的存款了。
那时候老二阎解放差不多也毕业了,要是考不上中专或者高中,这钱正好也能给他弄个工作,到时候找媳妇也好找一点儿。
到时候阎解放再帮家里几年,再把阎解旷给供出来,以此类推,直到小闺女工作。
刘芬嗤笑一声,“三年?”
“你可真敢想,一年还差不多,阎解成的工资可以给家里,我们俩的伙食费也从这里面扣,至于我的工资,那是我的,我是不会交的!”
她娘家都没要她的工资,存折都让她自己带来了,婆家竟然让她上交工资,想什么美事呢!
“一年太少了,除去你俩的伙食费,剩下也就十块钱,一年才一百二十块钱,解成买工作和自行车,还有你们结婚办酒,花了八百多块呢!”
“要是这么算的话,解成至少要给家里八年的工资!”阎埠贵这个算盘精,把账算得清楚明白的。
刘芬想了想,道:“那就让一步,解成的工资可以给家里三年。”
阎解成也没插话,这个时候向着谁都讨不到好,还是交给媳妇全权处理吧。
“三年也太少了,我也不要八年了,就给六年吧,把买工作的钱给了。”阎埠贵说道。
反正自行车也是他自己骑,就不跟他们要钱了,如果他们要用自行车,到时候再跟他们收钱也是一样的。
“最多四年,爱要不要,不要的话,一切免谈,解成的工资,你们一分钱也别想要了!”
要不是今天是结婚第一天,不想给院里人留下一个不好的印象,刘芬才不会跟他们在这儿磨牙呢。
阎埠贵沉默了,杨瑞华也沉默了。
昨晚他们两口子都想好了,还以为儿媳妇看着五大三粗,应该是个好说话的,没想到还挺难缠。
儿子新婚第一天,也不能真的因为这事儿吵架让院里的人看了笑话。
阎埠贵只能勉强同意了,“行吧,四年就四年!”
刘芬对一旁低着脑袋,装鹌鹑的阎解成道:“解成,工资的事情谈好了,你把自行车推到咱们屋里去!”
阎埠贵脸色一变,“为啥把自行车推你们屋?”
“自行车是为我们结婚买的,就是我的,当然要推到我们屋了!”
她带了缝纫机和手表当嫁妆,阎家有收音机,再买一辆自行车,给他们凑齐三转一响,这是当初说好的。
“自行车是买给家里用的,不是专门给你们的,如果你们想要自行车,那就拿两百块钱来!”阎埠贵顿时就不乐意了,黑着一张老脸哼道。
刚刚就是因为想着自行车是他自己骑,才在工资上面的让步的。
“解成,你说那自行车是不是给我上下班准备的?”刘芬不由得看向了阎解成,眼神之中闪烁着犀利的光芒,她想听听自家男人的意思。
“媳妇儿,自行车是家里的,谁需要谁用。”
阎解成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当时刘芬说家里必须买自行车,才同意结婚,当时也没说清楚这自行车到底谁用,只能和稀泥了。
“爹年龄大了,上下班走路也挺累的,以后这自行车肯定得紧着我用,你们想用的话也行,一次交两毛钱!”阎埠贵这时候幽幽说道。
刘芬掐着腰看着阎埠贵两口子,“你们是不是觉得我刘芬好糊弄?”
结婚第一天,就跟她耍心眼,当她好欺负呢。
要工资就算了,连答应的自行车都不给她,用车还要交钱,她长这么大,就没见过这么奇葩的人家!
杨瑞华硬着头皮道:“老大媳妇,尊老爱幼是咱们院儿的传统美德,你爹年纪大了,自行车肯定要先紧着他用!”
说完,还悄悄朝阎埠贵使眼色,“当家的,时间不早了,你赶紧去上班吧,再不走就迟到了。”
“好的,那我先去上班了。”阎埠贵拿上包,快步出了家门。
刘芬今天没打算出门,就不计较自行车的事情了,明天她要回门,要是不给她自行车用,那就别怪她说话难听了。
阎埠贵推着自行车,心事重重出了四合院,心里叫苦不迭。
有个厉害的儿媳妇在,以后怕是沾不到老大两口子什么光了。
阎埠贵走后,刘芬对阎解成道:“解成,我刚刚没吃饱,现在又有点儿饿了,你去厨房给我拿几个二合面馒头过来。”
既然交了伙食费了,那肯定得吃饱了才行!
三大妈:“……”
这放下筷子都没一刻钟吧,又饿了?
她刚刚没记错的话,这个大儿媳妇早上好像喝了两碗玉米山芋粥,吃了两个二合面馒头吧?
她家老大才吃了一碗粥,一个二合面馒头,她都吃了双倍了,还嫌饿?
饿死鬼托生的吗?
换做平时他们家早上都没有干的,喝点儿粥就差不多了。
今天因为他们结婚第一天,加上今天第一天开学,才会蒸点儿二合面馒头,可不是让她敞开肚皮吃的。
三大妈不等阎解成开口,便没好气道:“二合面馒头没有了!”
“没事,没有的话,那我自己蒸!”刘芬边说边往厨房走。
三大妈赶紧拦住她,“家里没有二合面了,只剩下棒子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