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她的脸,细致地观察着她每一寸肌肉的抽搐,瞳孔的缩放,呼吸的频率。这不是男女间的调情嬉闹,而是医生对病患危险状态的评估,驯兽师对猛兽失控边缘的试探。
过了一会儿,他似乎确认了什么,紧绷的下颌线条略微松弛。他伸出双手,精准有力地扣住了娜塔莉纤细的手腕,将它们从自己胸前移开。然后,他手臂一甩,将她整个人扔进了客厅中央那张巨大的沙发上。
娜塔莉这一番激烈的爆发,早已耗尽了她的体力。她瘫软在沙发里,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上华丽的水晶吊灯。
吴忧走到迷你吧台,拿出一瓶依云矿泉水,拧开盖子,递到她面前。“恭喜你,Nat。”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甚至带上了一丝赞赏。
娜塔莉狠狠地剜了他一眼,那眼神混合着憎恨和依赖。她一把抓过水瓶,仰起头,“咕咚咕咚”地灌下了大半瓶,水流顺着她的嘴角滑落,沾湿了衣襟。她用手背擦了下嘴,问道:“什么时候开始拍摄?”
“合同签好了?”吴忧在她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双腿交叠,姿态放松。
“签好了。”娜塔莉点头,语速很快,“而且明确规定了,索尼经典和我们双方必须协力公关我的个人奖项。”
吴忧微微颔首,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最近很辛苦吧?”
听到这句话,娜塔莉的眼眶瞬间就红了。“你就是个魔鬼!那些心理暗示引导太可怕了!”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我用我学到的专业知识去面对,去控制,可是我脑子里的那些图案,那些念头,它们像藤蔓一样,每天都在生长,缠绕,啃噬我!”
“它们在我睡觉的时候,在我吃饭的时候,甚至在我和别人正常交谈的时候……无处不在!Eddy,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开拍?我快撑不住了!”
“我会尽快。”吴忧承诺道,声音稳定得像磐石,“但你现在的状态,有些过火了。边缘行走是必要的,但坠入悬崖就是愚蠢了。我留给你的那段梵文经文,你没有坚持诵读吗?”
“诵读了,每天早晚各一遍。”娜塔莉用力点头,像个急于证明自己的孩子,“说实话,确实有效果,念完之后心里会平静一小会儿。但是……”
她痛苦地抱住头,“最近十几天,我几乎每晚都失眠,闭上眼,脑子里全是那些扭曲的线条,黑白的羽毛,还有……还有镜子里的另一个我。”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近乎梦呓。
吴忧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然后,他俯下身,伸出手指,轻柔地抚摸着她光滑却冰凉的脸颊,指尖带着某种奇异的安抚力量,又或是更深层次的催眠。
“我来了,”他的声音低沉而充满磁性,仿佛带有魔力,“你的青天就有了。”
娜塔莉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又像是被毒蛇诱惑。她伸出颤抖的手,抓住吴忧抚摸她脸颊的手指,将它们贴在自己的唇边,带着虔诚而又亵渎的姿态,亲吻着他的指节。
温热的泪水终于不受控制地滑落,滴在他的手背上。“你是个魔鬼……”她哽咽着重复。
吴忧凑得更近,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带来一阵战栗。“我知道。”他承认,毫不避讳,“现在,魔鬼要和你签订契约了。”
“你会救我的,对吗?”她仰起脸,泪眼朦胧地看着他,像一个迷失在黑暗森林里祈求神明指引的女孩。
吴忧的舌尖轻轻舔舐着她的耳垂,引来她更剧烈的战栗。“我正在那样做。”他的话语模糊在亲密接触的间隙,分辨不清。
……
那一夜,堪称狂风暴雨。娜塔莉的热情里带着一种不管不顾的毁灭倾向,叫声更是毫无矜持,有一种冲破一切束缚的原始豪放。
吴忧恍惚间觉得自己面对的并非哈佛才女,而是梁山上的孙二娘,或是扈三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