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美的电影宣传途径非常多,渠道广、平台多、曝光率高。从早间新闻到深夜脱口秀,从娱乐新闻节目到电台访谈,只要你愿意,一天能上七八个节目。
北美观众对明星的认同度普遍大于导演,在他们眼里,导演是幕后的人,是名字出现在海报下方小字里的那个人,而明星才是银幕上的脸,才是他们愿意掏钱买票的理由。所以,娜塔莉·波特曼和汤米·李·琼斯带队宣传,效果非常好。他们俩一个是奥斯卡影后,一个是新晋戛纳影帝,走到哪里都是焦点,说什么都有人听。他们去参加各种综艺节目,做游戏、聊天、爆料片场趣事,每去一个节目,就能带动一波话题。
而吴忧这次宣传,主要是走了访谈脱口秀的路线。他不喜欢做游戏,不喜欢被人逼着做那些尴尬的互动,不喜欢在镜头前假装兴奋。他更喜欢坐下来,安安静静地聊聊天,说说电影,说说想法。这种风格,跟访谈脱口秀的调性很搭。
参加完《艾伦秀》的录制之后,吴忧在酒店休息了一天,然后又单独前往纽约曼哈顿,录制《柯南秀》。
2007年这个节点,柯南·克里斯托弗·奥布莱恩还没有跳槽到TBS,他还在NBC旗下,主持着这档以他名字命名的深夜脱口秀。录制地点在曼哈顿洛克菲勒中心30号,NBC环球制片厂64演播室。洛克菲勒中心是纽约的地标建筑,Art Deco风格的石墙高耸入云, lobby里金碧辉煌,每天都有成千上万的游客在这里拍照打卡。而NBC的演播室就在这栋楼的深处,穿过一道道需要刷卡的门禁,经过一间间堆满了道具和布景的仓库,最后才能到达那个被无数灯光和摄像机包围的小小舞台。
与《艾伦秀》不同,《柯南秀》更加无厘头一些,所说的话题也更加露骨。柯南这个人本身就是个活宝,身高一米九几,一头乱糟糟的红发,说话语速快得像机关枪,肢体语言丰富得像是在演默片。他的节目风格也是这样,荒诞、夸张、自嘲、不按常理出牌。而且这是一档深夜秀,播出时间是午夜,观众群体以成年人为主,所以节目的成人属性比较突出,话题尺度大,开玩笑没有底线,什么都能聊,什么都敢聊。
吴忧抵达演播室的时候,柯南刚好录制完一期节目。来的嘉宾是英国老牌女星海伦·米伦。这位大妈可不是一般人,早年可是以敢脱著名,在那个保守的年代就敢在镜头前展现自己的身体,胆识和魄力都非同一般。到了老年,她的表演反而越发内敛,一颦一笑、一个眼神、一个停顿,都带着几十年的功力。
今年奥斯卡,她凭借《女王》大放异彩,将伊丽莎白二世演绎得入木三分,夺得了影后桂冠。那部电影里,她没有夸张的表演,没有激烈的冲突,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就是女王本人。
吴忧在后台正好碰上柯南和海伦·米伦。三个人在走廊里打了个照面,柯南穿着一件剪裁考究的深色西装,打着领带,但头发还是乱糟糟的,像是刚从床上爬起来。海伦·米伦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连衣裙,头发盘在脑后,戴着一对珍珠耳环,优雅得像一尊古典雕塑。
海伦看见吴忧,眼睛一亮,热情地走过来,张开双臂,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在英国,海伦·米伦一直是工党的支持者,立场偏左,对于吴忧的电影非常欣赏。她抱得很用力,像是见到了久别重逢的老朋友。
“天哪,终于见到你了,Eddy。”她松开他,退后一步,上下打量着,眼睛里满是欣赏,“我无法形容我有多么爱《小丑》那部电影。它让我想起了七十年代的伦敦,那时候我们也愤怒,也绝望,也觉得这个世界没有希望。但你把它拍出来了,而且拍得那么好。”
吴忧也笑着回应,语气真诚而不失礼貌:“海伦,在戛纳时我还和斯蒂芬聊起你来。我对他说,难以想象你依然如此优雅。你的《女王》我看过了,那是我去年看过的最好的表演之一。你把一个女人的孤独、坚韧、责任和无奈,全都放在了那双眼睛里。”
旁边的柯南笑着说:“欢迎你,Eddy。不如我们一起聊聊?反正后台有沙发,有咖啡,比演播室舒服多了。”
吴忧和他握了握手,然后用眼神征求海伦的意见。海伦欣然答应,三个人直接走到后台的休息区,在沙发上坐下来。休息区不大,但布置得很舒适,有一张长条沙发、两把单人椅、一张茶几,茶几上放着咖啡壶和几个杯子。墙上挂着NBC的台标和几幅经典节目的海报,其中一幅是《宋飞正传》,另一幅是《周六夜现场》。
海伦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然后问:“Eddy,你这次是过来宣传《宇宙收藏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