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城的夜,湿冷入骨。
为了拍摄这场重头戏,剧组特意封锁了一条废弃已久的老巷弄。
墙壁上爬满了青苔和霉斑,昏黄的路灯电压不稳,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将影子拉得扭曲而狰狞。
这里是《少年的你》名场面——陈念受辱的拍摄现场。
作为这一场戏的旁观者,顾淮没有待在温暖的保姆车里,而是抱着双臂站在监视器后,神色冷峻。
他知道,这场戏不仅是陈念的炼狱,更是赵丽颍转型路上必须跨越的一座大山,同时,也是检验新人周吔“成色”的试金石。
“各部门准备,全场安静!”苏伦拿着对讲机,声音里透着一丝紧张,“场号168,镜号1,第一次,Action!”
镜头推进。
狭窄的巷道尽头,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平日里在片场像个开心果一样的周吔,此刻仿佛被什么脏东西附了体。
她穿着整洁的校服,脸上挂着那种未成年人特有的、毫无杂质的笑容,可那笑容落在人眼里,却比厉鬼还要渗人。
“陈念,你跑什么呀?我们只是想跟你聊聊。”
周吔的声音甜美软糯,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
她一边说着,一边漫不经心地踢开了地上的书包,眼神里透出的不是愤怒,而是一种看着笼中困兽的戏谑与兴奋。
被逼在墙角的赵丽颍,此刻浑身都在细微地颤抖。
她没有大喊大叫,而是死死咬着苍白的嘴唇,眼神惊恐得像一只刚出生的幼鹿。
这种生理性的恐惧反应,精准地传达出了角色内心的绝望。
紧接着,暴行升级。
“按住她。”
随着周吔一声令下,两个跟班粗暴地将赵丽颍按在满是污渍的墙上。
那把闪着寒光的手工剪刀出现在周吔手中。
特写镜头下,周吔的眼神极其“干净”。
她不像是在施暴,更像是在完成一件有趣的手工作品。
她抓起赵丽颍那头乱糟糟的长发,剪刀开合。
“咔嚓——”
清脆的金属咬合声,在死寂的巷子里炸响。
一缕黑发飘落在泥泞的水坑里。
赵丽颍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那种尊严被一点点剥离的痛苦,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几乎要碎掉了。
但周吔并没有停手,她甚至哼着不知名的小调,一剪刀接着一剪刀,动作稳定而残忍,将“魏莱”这个角色的那种天真有邪、不知敬畏的恶,演绎得淋漓尽致。
监视器后,苏伦看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姑娘........眼神有点东西啊。”苏伦忍不住低声感叹。
顾淮微微颔首,目光深邃。
接下来是更诛心的一幕。
周吔掏出了手机,打开闪光灯,刺眼的白光直直打在赵丽颍泪痕交错的脸上。
“来,陈念,跟大家打个招呼。笑一个嘛。”
那种居高临下的语气,那种将快乐建立在他人痛苦之上的理所当然,让现场的工作人员都感到一阵生理性不适。
“我看看,你长得不怎么样嘛,怎么那么多男人帮你啊?会装呗?你们想看吗?”
“想啊!脱脱脱!”
随着起哄声,几只手开始撕扯赵丽颍的校服领口。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时刻,一只道具酒瓶狠狠砸在巷口的墙壁上,玻璃碎裂的声音终止了这场暴行。
“干嘛呢!我报警了!”
周吔抬头,眼神里的戏谑瞬间切换成了一种被打扰的不耐烦,随后变成了冷漠。
“走了。”
她像丢垃圾一样瞥了一眼瘫软在地的赵丽颍,带着人扬长而去。
“Cut!!”
苏伦喊停的声音甚至有些破音。
这一声喊出,整个片场那种凝固的低气压才终于松动。
赵丽颍依旧蜷缩在墙角,肩膀剧烈耸动,半天没缓过劲来。
这是入戏太深,那种被羞辱的余韵还在身体里冲撞。
而另一边,周吔听到喊卡,先是愣了一秒,随即那种阴森的戾气瞬间消散。
她有些慌乱地看向墙角的赵丽颍,又看了看远处的顾淮,手足无措得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顾淮迈开长腿,先是走到周吔面前。
小姑娘正忐忑呢,生怕自己刚才演得太坏被讨厌,结果一只温暖的大手落在了她的头顶。
“演得不错。”顾淮的声音温醇有力,带着毫不吝啬的赞赏,“那种眼神里的漠视感抓得很准。魏莱这个角色,立住了。”
“真的吗?淮哥!”
周吔眼睛瞬间亮了,仿佛刚才那个女魔头只是众人的幻觉,此刻的她满眼都是星星,兴奋得差点跳起来,“我还怕我演得不够狠呢!”
顾淮看着她这副憨憨的模样,心里却在暗自盘算。
前世的周吔,虽然凭着那张脸在95花里占有一席之地,但真正让她出圈的,除了《少年的你》里的魏莱,似乎就再也没有什么让人印象深刻的角色了,甚至还因为五官乱飞被群嘲过。
但刚才那场戏证明,这姑娘的天赋点其实很歪——她不适合演那些傻白甜,她天生就该吃“恶女”这碗饭。
那张精致冷艳的脸,配上那种疯批、病娇或者高智商反派的人设,简直就是绝杀。
“这不就是翻版的陈瑶吗?”顾淮心中暗道。
陈瑶凭借岳绮罗那个《新生》里的“暗黑女王”还有《无心法师》“萝莉身御姐心”的暗黑反派一战封神,周吔完全可以复刻甚至超越这条路子。
“保持这种感觉。”顾淮收回手,意味深长地提点道,“以后接戏,多看看那种带点‘疯’劲儿的角色,那种清冷疏离或者是腹黑反派,很适合你。”
周吔虽然不太懂什么是“疯批美人”的赛道,但既然是顾淮说的,她就疯狂点头:“嗯嗯!我都听淮哥的!”
安抚完小的,顾淮转身走向墙角。
此时,助理已经给赵丽颍披上了羽绒服,递上了热水。
赵丽颍的眼眶还是红的,头发凌乱,脸上还带着化妆师特意画的污渍,看起来狼狈不堪。但她的眼神里,却燃烧着一团火。
“感觉怎么样?”顾淮递给她一张纸巾。
赵丽颍擦了擦眼角,没有接话,而是直接越过顾淮,径直走向了导演苏伦。
“导演,我觉得刚才那个被剪头发时的反应,还可以再细腻一点。”
赵丽颍的声音虽然还在发抖,但语气却异常坚定,“刚才我的恐惧感太外露了,陈念这个角色性格很倔,她在极度恐惧的时候,应该是想反抗却被压制的麻木,而不是单纯的发抖。我想........再保一条。”
苏伦有些惊讶:“丽颖,刚才那条情感爆发力已经很强了,真的要再来一次?这戏很耗神。”
“再来一条吧。”赵丽颍坚持道,她转头看了一眼顾淮,眼神里带着一种不服输的倔强,“既然有人珠玉在前,把小北演活了,我也不能让陈念拖后腿。这部戏,我要拿命演。”
顾淮站在不远处,看着那个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却还要坚持重拍的小小身影,嘴角勾起一抹欣赏的弧度。
这才是他记忆中那个“拼命三娘”。
并不是因为有了他的指点和带动,赵丽颍才变得优秀。
而是她本身就有着一股子要把南墙撞破的狠劲,顾淮的出现,只是让这块金子更早地在电影的大银幕上发光而已。
“各部门注意!”苏伦被这种情绪感染,大手一挥,“恢复场地,准备重拍!给演员补妆!”
“既然大家都这么拼,那咱们就陪着疯一把!”
顾淮靠在墙边,看着忙碌起来的剧组,心中那块关于《少年的你》票房的最后拼图,终于严丝合缝地扣上了。
有这群疯子在,这电影想不爆都难。
.....
这天,《少年的你》片场,夕阳将老旧的筒子楼拉出长长的阴影。
刚刚结束一场爆发戏的顾淮,正坐在监视器后回看刚才的镜头。
放在一旁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娜扎”两个字。
顾淮眉梢微挑,接起电话,语气里带着几分刚出戏后的慵懒:“喂?”
“老公~”
电话那头,娜扎的声音软糯得像是一块融化的棉花糖,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兴奋,“告诉你个好消息,咱们在非洲录的那期《花少3》,今晚终于要播了!”
顾淮微微一愣:“这么晚?”
如果记忆没错的话,那次《花少》团去《逆鳞》剧组探班,已经是好几个月前的事了。
“哎呀,这节目剪辑本来就慢嘛。”娜扎在那头解释道,语气里带着点撒娇的抱怨,“而且这一季动线太长了,先是南美又是欧洲,最后才到非洲。节目组为了把高潮留到后面,特意把咱们这一期压轴了。”
“原来是这样。”顾淮笑了笑,手指轻轻敲击着椅背,“行,既然是咱们的‘定情之作’首播,那必须得捧场。”
“真的吗?那你今晚有空吗?”娜扎期待地问。
顾淮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正在给周吔讲戏的苏伦,语气淡然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掌控力:“我说有空,自然就有空。”
挂断电话后,顾淮站起身,直接对苏伦说道:“苏导,今晚我有事,先撤了。剩下的拍空镜和其他配角的戏份,没问题吧?”
苏伦愣了一下。
虽然顾淮是主演,但他也是这部戏最大的投资人和监制。
在这个剧组,顾淮的话就是圣旨。
“没问题!绝对没问题!”苏伦连忙比了个OK的手势,“老板你忙你的,这边我盯着就行。”
........
晚上八点,酒店套房。
顾淮洗完澡,穿着浴袍靠在床头,拨通了娜扎的视频通话。
屏幕一亮,娜扎那张精致绝伦的脸庞就出现在画面里。
她显然也是刚洗漱完,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头,穿着一件真丝睡衣,那双大眼睛水汪汪地盯着顾淮,满眼都是爱意。
“老公,我想你了。”
第一句话就是暴击。
顾淮看着屏幕里那个在外面高冷、在自己面前却像只小猫一样的女人,嘴角勾起一抹宠溺的笑:“我也想你。这段时间乖不乖?”
“超级乖!”娜扎在床上打了个滚,把脸凑近屏幕,撅起嘴,“亲一个。”
两人隔着屏幕腻歪了好一会儿,直到平板上的视频软件弹出了《花儿与少年3》最新一期的推送提醒。
“开始了开始了!”娜扎兴奋地坐直身子,“快看!”
顾淮也将目光投向了电视投屏。
其实对于综艺的内容,他并不算太好奇,毕竟是亲身经历。
他更在意的是芒果台的剪辑——毕竟“神剪辑”是芒果台的传统艺能,经常通过拼凑镜头制造矛盾冲突。
但顾淮并不担心。
以他现在的资本体量和流量地位,借给吴梦知十个胆子,她也不敢在顾淮身上动刀子。
果然,节目一开始,画风就极其“硬核”。
并没有那种为了制造悬念而故意拖沓的剪辑,镜头直接切到了非洲那片苍茫荒凉的红土地上。
伴随着激昂的BGM,《花少》团的车队在一片尘土飞扬中,缓缓驶入了一个被铁丝网和沙袋重重包围的区域。
那是《逆鳞》的拍摄基地。
此时,弹幕已经开始疯狂刷屏。
【来了来了!为了顾淮专门充的会员!】
【卧槽?这画风突变啊!前面还是旅游综艺,怎么突然变战狼了?】
【这安保级别........真的不是在拍军事纪录片吗?】
画面中,江舒影趴在车窗上,看着外面荷枪实弹的黑人安保,吓得花容失色:“天哪,那是真枪吗?那个保安手里拿的是AK?”
宋组儿更是缩在座位上,一脸惊恐:“这剧组也太硬核了吧,顾淮哥哥平时就在这种地方拍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