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上影视董事长办公室的百叶窗半开着,晨光透过缝隙落在堆积的项目文件上,顾淮握着钢笔,正对着《西虹市首富》的拍摄方案标注修改意见。
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他头也没抬,应了句“请进”。
曾梦抱着一叠文件夹走进来,将最上面的一份递到桌前:“顾总,这是近期筛选出的有潜力的新人资料,以年轻艺人为主,您看看有没有合适签约的。”
她顿了顿,补充道,“目前公司签约的就朱一龍、肖站、张颂玟和李依桐四位,虽然资源能跟上,但后续项目多了,人手还是有些紧张。”
顾淮放下钢笔,拿起新人名单翻看。
眼睛划过一个个陌生的名字,附页的照片里,年轻人们或青涩或故作成熟,却没一个能和他记忆里“前世成名”的艺人对上号。
他选人的原则向来是“贵精不贵多”,有前世的记忆做底,自然更倾向于签下那些已知会走红的艺人——只要按前世的轨迹稍加培养,就能少走很多弯路,这对公司和艺人都是双赢。
“这些男艺人的资料先放一边,”顾淮把名单翻到最后几页,忽然顿住——一张清秀甜美的女孩照片映入眼帘,简历上的名字赫然是“赵路思”。
他顿了顿,心里立刻有了印象:这不就是前世被称作“麻辣隔壁姐”的那位95后顶流小花吗?
一瞬间,顾淮陷入了两难。
他清楚记得,在95后女演员里,若不算白梦妍,赵路思和王舒心算是95后顶流小花,尤其是赵路思,凭借几部大女主剧拿下不少国民度,扛剧成绩甚至更胜一筹。
可这份潜力背后,却是让他顾虑重重的“麻烦”——前世赵路思与原经纪公司银河酷娱的解约风波闹得满城风雨,不仅公开撕破脸,还裹挟舆论讨伐公司,把行业内的“家丑”闹成了全网围观的闹剧。
顾淮自己也是从艺人过来的,当年和华策解约时,双方始终保持体面,和平分手,既没影响彼此后续的合作,也没损害个人声誉。
在他看来,解约本是行业常态:合约到期想走,好聚好散;合约没到期想离开,打官司、付违约金,按规则办事即可。
可赵路思偏要剑走偏锋,用舆论当武器,把公司架在火上烤,这种做法不仅愚蠢,还极易反噬自身——业内公司大多忌讳这种“爱折腾”的艺人,生怕哪天就被拖进舆论漩涡。
“这个赵路思,你是怎么选中的?”顾淮抬起头,指了指简历上的照片,语气平静地问道。
曾梦凑近看了一眼,立刻解释:“她今年参加了《超级女声》,虽然没拿到好名次,但主动给公司投了简历,还说自己是您的粉丝。我看她镜头感不错,性格也挺活泼,带点灵气,就把她放进人选里了。”
“她这个年纪,不应该在读大学吗?”顾淮扫过简历上的出生年份——1998年,今年刚满18岁,正是上大学的年纪。
“我特意了解过,”曾梦拿出手机,调出提前整理的信息,“她高中时因为一组照片被当成头像和表情包在网上走红,后来受了不少骚扰,就去考了台湾的明道大学。结果只读了一个学期,就退学回来参加《超级女声》了,估计是一心想追梦当艺人。”
顾淮听完,轻轻点了点头。
这种为了明星梦辍学的女孩,在娱乐圈里并不少见,有冲劲是好事,但也容易因为急功近利而走偏。
赵路思前世的轨迹已经证明,她的“冲劲”里带着太多冲动和不计后果,这样的艺人签进来,或许能带来短期收益,可一旦出了乱子,对公司声誉的损害却是长期的——淮上影视现在正是稳步发展的阶段,经不起这样的折腾。
“赵路思的资料先放一放吧,暂时不考虑签约。”
顾淮把简历抽出来,放在一边,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她的灵气是有,但心性太不定,我们赌不起。”
曾梦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顾总向来在选人上有自己的考量,既然这么说,肯定是发现了什么潜在问题。
她没多追问,只是点头应道:“好,那我后续再重点筛选其他新人。”
顾淮重新拿起钢笔,目光却没立刻落回文件上。
他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身影——之前在机场给他接机的那个粉丝,田羲薇。
按前世的记忆,田羲薇今年该参加高考了,大概率会考上戏的表演系。
这姑娘当时在机场里安安静静地举着牌子,眼神干净,没有过分的狂热,反而透着股踏实劲儿,和赵路思的跳脱形成了鲜明对比。
“对了,”顾淮忽然开口,“你让人留意一下今年的艺考生,特别是上海戏剧学院的录取名单,看看有没有一个叫‘田羲薇’的女孩。”
曾梦连忙记在笔记本上:“田羲薇?是有什么特别的吗?”
“之前见过一次,感觉是个可塑之才。”
顾淮没提前世的记忆,只是简单解释,“等她入学后,先观察一段时间,看看她在学校的表现,要是合适,再找机会接触签约的事。”
比起急于求成的赵路思,田羲薇显然更符合他“稳扎稳打”的艺人培养思路——先接受专业训练,打磨心性,再逐步给予资源,这样走出来的艺人,根基更稳,也更少出乱子。
曾梦点点头:“我明白,我这就安排人去跟进艺考生的动态。”
阳光渐渐升高,落在顾淮手边的新人名单上。
选艺人就像选项目,不能只看眼前的潜力,更要考虑长远的风险——淮上影视要的不是昙花一现的“流量”,而是能长久走下去的“演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