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东四环，一处静谧的宅邸书房内，陈凯哥放下《梅兰芳》的宣传行程表，揉了揉眉心。
陈红端着茶走进来，将一份报纸放在他面前。
上面赫然是“冯李大战，决战12.18”的爆火标题。
陈凯哥只扫了一眼，便忍不住鄙夷地冷哼一声，将那叠纸推开，仿佛那上面沾了灰尘。
“哗众取宠。”他吐出四个字，声音不大，却像结了冰碴。
他精心筹备数年，旨在展现国粹风华与大师风骨的《梅兰芳》，此时却被两部商业片挤占了舆论空间，这让他感到一种被冒犯的耻辱。
陈红的脸色更是难看。作为制片人，她比谁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宣传预算像水一样泼出去，通稿发了无数，话题却死活炒不热。
原本预约的媒体专访，记者言语间都开始心不在焉，旁敲侧击地问她对“那场对决”的看法。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着烦闷：“我们这边所有的宣传节点，算是被彻底搅乱了。
现在网上、报纸上，全是他们俩，谁还关心梅兰芳的‘矜持与分寸’？
就是甄子单的《叶问》，宁皓的《疯狂的赛车》，最近也受到了极大的影响······”
陈凯哥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
“江湖卖艺，博人眼球。”
他最终给出了评价，语气里是居高临下的不屑，却也掩不住那深层的一丝无力与郁闷。
另一边，宁皓和邢爱那也有些咋舌。
“这个师弟真牛啊！这样就把所有目光都吸引走了？”
宁皓发出了感叹。
邢爱那也有点无奈：“确实很厉害。拍电影厉害就算了，搞营销也这么出色？
只是他们这么一闹，所有人的宣传预算等于是给他们俩做了嫁衣。
我们的《赛车》现在想抢版面，难度和成本都翻倍了。”
宁皓有点苦笑地说：“我跟三爷联系过了，好像一开始并不是营销，当时李泽昊是真的很生气，这才怼了百花奖和《集结号》。
三爷还说，如果我真的羡慕的话，也可以找个大佬骂一顿看看。”
“······”
······
《狩猎》的男主角终于定下来了；李泽昊最终选了廖梵！
接到电话的廖梵，整个人兴奋得不得了！
王千塬差一个机会，难道他就不差了吗？
虽说目前比王千塬的境遇稍好一些，但也仅仅是一线之隔。
所以这次能拿到李泽昊的男主角，他真的非常开心：
“感谢导演的信任，我一定努力把角色演好！”
另一边，王千塬就有些郁闷了。
挂完电话之后，便跟陆辰宇说了最终结果。
陆辰宇也觉可惜，但还是宽慰道：“没事的哥，是金子总会发光！以后还有机会的！”
“嗯，不过也不是一无所获吧。导演问我愿不愿意演男主角的好朋友，我答应了。”
陆辰宇顿时又高兴起来：“真的？那也不错啊！
虽然不是男主，可总算搭上了大导演的项目，曝光肯定有。往后还能多跟李导拉近关系。”
“是，我也是这么想的。”
当天晚上，李泽昊在博客上官宣了《狩猎》男主演与男配角的人选，很快引来不少关注与评论。
有人问“这都是谁”，也有人好奇“女主角呢？”
不过更多的声音，仍在追问《魔女》与《非诚勿扰》的擂台战……
“……完了，现在大家只关心《魔女》和《非诚勿扰》了！”
看着网络上的评论，刘艺非不知该高兴还是该苦笑。
李泽昊笑着说：“没事，距离《狩猎》上映还有很长一段时间，现在它不需要太多的关注。”
不过公众虽然暂时没重点关注这件事，但还是有人很关注的。
这天在电影学院，王锐就忍不住聊起了毕业作品的事。
田状状笑着说：“别问了，老穆把那剧本宝贝得跟什么似的，上次我问起都滴水不漏，更别说看剧本了。”
几个教授都忍不住笑了起来，但眼里却不无羡慕。
穆德元现在真的是师凭徒贵，不仅在圈子里声名鹊起，连公众都对他眼熟了几分。
穆德元自己也笑：“没办法，现在泽昊身份不同，项目也大了，剧本确实不能随便透露。
不过你们也别急，以后他再办首映礼，邀请函肯定少不了各位的！”
这话又引来一阵笑骂。
过了一会后，老师们陆续散去，田状状也离开了穆德元的办公室。
走到导演系附近，正巧遇见了路洋。
“老师。”路洋打招呼。
“嗯！”田状状笑着点点头。
说起来今年他的心情也有点郁闷。
两年前那个让他脸上有光的“燕子”，不久前说要延期毕业，理由是“还没准备好，至少要拍出一部电影才好意思毕业”。
话说得很漂亮，但还是引起了不少非议。
毕竟她经常缺课的事情，其他老师也不是不知道……
不过好在，他手底下还是有些好苗子的，眼前的路径洋就是其中之一。
路洋零七年从导演系研究生毕业，今年正式留校。
跟燕子比，路洋就踏实得多。
只是……留校的这一个多月，田状状总觉得他眉间有些郁色。
听到老师这么问起，路洋也忍不住有点苦笑。
读研究生的时候还好，当时除了上课之外，就是跟组，做场记、副导演、导演助理、视频助理……几乎什么都干过。
有一次做导演助理，工作就是站在导演身后，把盖监视器的布举起来挡太阳，一天就干这一件事！
特别辛苦，枯燥，但却感到很充实。
毕业之后，能够留校他也很开心和自豪的。
可是坐了一个多月的办公室之后，他却觉得越来越迷茫。
尤其是那位年纪更轻的校友已经声名鹊起，那种停滞感就愈发尖锐。
“我总觉得自己好像一直在浪费时间，这种感觉很难受……”
“……”
叹了口气之后，路洋说了好几句话。
这让田状状也默然无语。
过了一会后，他才说：“在学校怎么会是浪费时间呢。
你刚才说的泽昊，他也保研了，也想继续在学校学习。
不过你是有才华和能力的，或许一直困在学校也不适合你。
既然你已经有了这念头，我看后面也是待不长。
不过在还没离开之前，倒是可以先好好想一下未来的方向和目标。”
顿了顿，又说：“至于泽昊……你没必要和他比；他和所有学生都不一样。”
路洋苦笑地说：“没法不跟他比，我感觉周围到处都是他的影子……
他像是我的阴影。”
田状状叹了口气：“不要这么说。
你要这么说的话，最近几年，甚至是未来好几年，怕是导演系的学生都活在他的阴影里。”
“……”
······
釜山，电影中心附近的咖啡馆。
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桌面上。
56岁的杜阿梅正在翻阅一叠电影市场的交易简报，助理安托万则在笔记本电脑上快速浏览着行业新闻。
忽然，安托万停下敲键盘的手，身体前倾，语气带着发现新大陆的兴奋：
“梅，快看。来自华夏的消息——那个李泽昊，他又有新动作了！”
杜阿梅从简报中抬起头来：
“李泽昊？《杰出公民》的那位？难道他的《魔女》要上映了？”
“不，不是。报道说，他下一部作品将彻底回归作者路线，是一部文艺片，名字叫……《狩猎》。
里面还提到了欧洲三大，特别是威尼斯。
您知道的，他是从威尼斯出来的！”
杜阿梅很惊讶：“这么快？我记得他还有部商业片没上映吧？””
安托万笑着说：“也许这就是天才的节奏？
而且您知道的，他是那么的年轻。”
提到这一点，杜阿梅也有点感叹：“是啊，难以置信。
到现在我都记得第一次看《杰出公民》的震撼，完全想不到是出自一个年轻导演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