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得很快，院线那边的反应也很迅速。
当天晚上，很多观众就发现，一些院线已经无法购买《南京！南京！》的场次。
到了第二天早上，各大院线正式接到书面通知之后，这部一度占据排片榜首的电影，在短短几小时内就从全国银幕上被彻底抹去。
这一记行政与市场的双重惊雷，瞬间引爆了整个舆论场。
媒体用上了前所未有的重磅标题：
“一纸令下，《南京！南京！》全国紧急下画！”
“舆论的胜利？官方的定调？”
网络舆论也彻底沸腾，谁也没想到电影真的被下映了：
“我的天，真的下映了？”
“对待历史像儿戏一样，本来就不能留着！”
“能拿到五千多万票房已经算幸运了，这已经是最轻的处罚！”
“李泽昊用陆钏的话就把对方钉在耻辱柱上，我也引用一下他的原话：
‘每个人物都有原型可考’，‘角川最后那场戏是我最后想出来的’，‘拍到结尾的时候，我内心就盼望着角川死。’”
········
《南京！南京！》的下映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千层巨浪。
这对于陆钏本人而言，更是一个晴天霹雳。
此时此刻，他身边已经没有其他人了。
自从二次遭遇观众当众质疑后，后续的巡演便被迫取消，主创团队各自散去。
现在今处罚落地，就更没人敢靠近了。
甚至连演员和投资方都对他心生怨气——
投资人亏钱，演员遭骂，他这个始作俑者自然人弃狗嫌。
陆天铭走进房间，叹了口气：“事到如今，你就低调行事，暂时停止一切活动，好好反思就好了。”
一番话让陆钏又激动了起来：“反思？反思什么？
我哪里说错话了？我的电影哪里有问题了？”
这下子连陆天铭都怒了：“到了如今这个地步，你还要执迷不悟吗？
你以为事情就到此为止了？
你一个人在这里沮丧，有没有想过我刚才打了多少电话，赔了多少笑脸？
一次的失败没什么，但你考虑过后续会不会有其他处罚吗？有想过以后还能不能拍电影吗？”
这一连串质问下来，陆钏不由地打了个寒颤：“什么？还没完？”
“你以为呢？”
陆天铭哼了一下，但接着语气还是软了下来，
“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只要不再惹事，不再与人争执，我豁出去老脸不要，还是能再保你一次的！”
……
那边陆钏正在挨训，李泽昊这边其实也没逃掉。
“这次你确实站在大义这边，结果也确实如你所愿。
但周围和上面，对你不满的人也不少，你能明白吗？”
穆德元没有把话说得太白，但李泽昊哪里听不懂了？
当初让过的人，还有对方的人脉关系等等。
这次让上映到半路的电影下映，动作也确实大了一些。
所以他也从善如流：“明白，最近我会闭嘴，不再惹事的。”
电话那头的穆德元却有点无奈：“……‘最近’是吧？”
不过他也清楚要让李泽昊完全安分并不现实，后面也只能尽量看着点护着点而已。
“总之凡事三思而后行，这也是院长的意思——我们现在都在院长的办公室呢。”
“我们？”
“当然了，院长，副院长，老田，跟你许彬老师等人都在。
都是为了你的事而来的。”
“……明白了老师，让大家费心了·······”
……
午后的阳光将办公室照得通透明亮，墙上的《魔女》海报和书架上的奖杯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李泽昊坐在沙发上；成俪则坐在他侧方，将一份合同推到路洋面前：
“路洋老师，我和泽昊详细探讨过了，公司一致决定，不仅欢迎您加入聚光工场，更将您带来的《盲人电影院》列为公司首批重点扶持的项目。”
路洋接过合同，眼中闪过一丝激动，但更多的是郑重。
他在剧组打杂了几年，在办公室坐了一年，为的不就是这一刻吗？
李泽昊笑着说：“剧本我看了，真诚动人，是部好作品。
公司为这个项目初步预算150万，后续需要还可以再谈。”
这个数字和干脆的态度，让路洋切实感受到了李泽昊的诚意。
150万看着不及《魔女》票房的零头，但他很清楚，对于他这样的新人来说，这已经是难得的信任。
路洋深吸了口气，重重地点了点头：“泽昊，成总，感谢你们的信任。
这个数字，足够了！”
他不再犹豫，拿起笔，在合同上郑重地签下自己的名字。
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标志着一个全新的开始。
李泽昊站起身，向路洋伸出手，脸上是欣赏和期待的笑容：
“欢迎加入，路洋导演！
这一天对于你和我来说，都是很特别的一天——
聚光工场迎来了第一位签约导演！”
路洋笑着说：“第一位不是你自己吗？”
三人相视而笑。
这阵子李泽昊准备低调做人，《盲人电影院》的事也不准备大势宣传。
但公司首次签约导演的消息还是不胫而走。
毕竟电影立项需要组建团队、选定演员，消息很容易就透露出去。
而他签约导演，拓展业务的决定让业内颇感惊讶。
听说了这件事之后，王常田第一时间就打电话过来求证：
“聚光工场签约导演了？”
“消息传这么快吗？”
“跟你有关的事，那还用说——所以导演是谁？”
“一位新人导演而已，去年刚刚研究生毕业；在学校待了一年，终究还是想拍电影，所以我就给他一个机会试试。
不行的话以后就帮公司打杂也行。”
“所以项目怎么样？”
“一个文艺小本子而已，给了150万让他练练手。”
听说只是这么一个小项目，王常田果然兴趣大减：
“那聚光工场有发展艺人经纪的打算吗？”
“这个暂时没有，慢慢来吧。
我的想法是这一两年先签几位新人导演再说。”
“……”
王常田直接无语了。
发展和培养新人导演？
这比发展艺人都难啊！
“你牛！
不过如果真的成功了，以后记得继续找光限合作就行。”
·····
李泽昊签约导演的举动引发广泛关注。
正如王常田说的那样，培养新人导演比培养演员难多了。
投入更大，时间更长，成功率却更低。
就比如刘德骅的“亚洲新星导”计划，投了那么多钱和时间，也就出了宁皓一个而已。
而无疾而终的计划更是不胜枚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