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弥漫着一股低气压。
冯晓钢靠在沙发上，刷着电脑上的新闻，脸色铁青，鼻子里不时哼出一声冷笑。
葛尤坐在他对面，慢条斯理地吃着一个馒头，仿佛外面的惊涛骇浪都与他无关。
舒琪则坐在窗边，小口喝着咖啡，时不时也看看其他人，心里对这次骂战也大感惊讶。
又看了一会评论后，冯晓钢把鼠标一扔：
“嘿！瞧见没有？咱们这贺岁档，凭空掉下来一‘愣头青’！
竟然要跟我比票房？
我混这圈子里的时候，他还不知道在哪里玩泥巴呢！”
葛尤细嚼慢咽地吃着馒头，慢悠悠地说：
“消消气。年轻人嘛，火力是旺一些。
咱那片子，是给老百姓逗闷子的，跟他那……哦对，《魔女》，不是一码事。”
冯晓钢提高了声音说：
“优子，你甭跟这和稀泥！这是一码事吗？这是蹬鼻子上脸！
拍了一洋人叫好的片子，回来就敢跟我叫板了？还‘赢得稳’？
我赢的时候他见过吗！”
这个时候，套房的门被推开，小王总穿着一身休闲装走了进来，脸色同样不怎么好看。
他冲葛尤和舒琪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径直走到冯晓钢对面坐下：
“我看这小子专门盯上我们了是吧？
上次没跟他计较，这次又来？”
小王总来了之后，冯晓钢总算找到了主心骨：
“忠磊，你说的没错，这小子确实欠收拾。
你说说，咱们华亿这么多年，什么时候让一个毛头小子这么指着鼻子挑战过？
这要是不接招，圈里人怎么看？
以后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来蹭一下了？”
小王总微微颔首：“招肯定是要接的，但也先不要着急——
这次《魔女》听说确实挺厉害的，在威尼斯和多伦多卖了一千多万美元！”
这句话一出，几人都是一惊。
今年《非诚勿扰》去戛纳之后，也才卖了几百万美元。
舒琪惊讶地说：“一千多万美元？那他们这不是已经开始赚钱了？”
小王总点了点头：“不止是赚了钱，而且还赚了不少——
《魔女》的成本也才两百多万美元而已！”
葛尤说：“确实了不起。
一部国产动作片能在欧美卖出这么高的价格，证明他们的质量确实不错。”
冯晓钢却是有点不屑：“那又如何？那我们就会怕了吗？
我对咱们的片子有信心！
《非诚勿扰》绝对不会输给其他任何人的！”
小王总说：“我们当然不会输给其他人，主要是这个小子太愣头青了。
即便《魔女》质量确实很高，但他难道不知道这样对自己的票房也有影响？
他做出这个动作，纯纯是傻帽行为而已！”
对于这次挑战，华亿是有些头疼的。
贺岁档是很热闹，但对于大片来说，大家都会经过商量，确保上映时间至少要错开一周。
比如《梅兰芳》是12月12日，《非诚勿扰》是12月18日，《魔女》是12月25日，《赤壁（下）》和《疯狂的赛车》则分别是1月7日和1月20日。
结果现在倒好，《魔女》准备直接挪倒18日！
说实话，这不是怕不怕的问题，而是第一周的票房真的非常关键！
这样针锋对麦芒，绝对是双双吃亏的场景。
只是现在对方都出招了，自己难道要延期？
那不是直接认怂了？
真延期的话，可能更会被人看不起，而且对票房怕也是一种打击。
所以大小王总现在是什么想法呢？
首先是不要急着骂回去，而是先跟韩三坪联系一下，看看他那边是什么态度，什么想法。
冯晓钢说：“韩三坪还能有什么想法？
那小子都在博客上把话说出来了，保准也是跟他们商量过的！”
小王总皱了下眉头：“有这个可能，但也先沟通一下吧，看能不能让对方撤销这个决定。
小刚你就先忍一下，今天先把戏拍了。
工作是最重要，只有把戏拍好了，才能说起其他的。
不过你也不用担心，我保证在天黑前会给你一个确定的答复！”
······
“铃铃铃！”
电影学院，第一节课下课之后，十几个同学就“呼啦”一下围到了晁铭旁边：
“大导演今天又没来上课吗？”
“我靠，真要跟冯晓纲正面PK啊？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昨晚他没在宿舍？最近不是在中影上班吗？”
“今天他准备休息一天，所以昨晚没回宿舍——
你们先别吵，我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这不是刚想问他嘛！”
面对这么多人的围观，晁铭也有点头疼。
不过说实话，昨晚那篇博文出来后，他跟陈浩几人也很震惊了——我去，你又来？
牛逼啊！
所以他们都这么惊讶，也不怪同学们会这么激动了。
而且这次也不只是学生们轰动而已，就是老师教授们都很震惊——
不是，你还只是在校生呢，怎么又跟大导演杠上了？
说实话，面对这样的学生，学校的领导们也不知道要呈现一副什么样的表情好。
说欣慰吧，这小子隔三差五就去“撼动”一下业内的大公司与名导，实在让人心惊胆战。
说头疼吧，可人家偏偏已是实打实的国际大导演，是学校里最拿得出手的金字招牌。
所以最后只能叹了口气，苦笑着接受了这个幸福的烦恼——
罢了，咱这庙里，既然请来了一尊“齐天大圣”，总不能指望他只降妖除魔，而不闹一回天宫吧。
“卧槽，你牛逼啊！
今天整个学院都炸锅了，几乎所有人都在聊着你的事！
跟我说说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啊？
大家也很好奇，一下子就把我给围住了！”
晁铭的信息刚发过去后不久，李泽昊就回了信，想来确实是在休息：
“这不挺好的吗？
有热闹看不开心吗？”
“哈哈，你说的也是，大伙儿是看得挺乐呵。
所以······来真的？真要跟冯晓纲硬碰硬？”
“如果他们不换档期的话，那大概率就是了。
——所以你觉得他们会认怂换档吗？”
“······那肯定不可能吧？
你都把战书拍人脸上了，他们那么大公司，那么大导演，要是换档，跟当众抽自己耳光有什么区别？”
·······
“铃铃铃。”
十点多的时候，看着意料之中的来电，韩三坪的嘴角忍不住露出了一丝微笑。
耐心地等铃声响过三四遍后，他才不紧不慢地按下接听。
听大王总在那边说了一会话之后，他才笑着说：“天才嘛，往往是非常有个性的。
很多时候他想说什么话，做什么决定，我们也干预不了。
就好比如你们家冯晓钢，难道他就能事事都听你们的？
不过你也不要担心，你不觉得，这次也是一次机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