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话，吴强立刻急了，连忙开口：“那怎么行？必须挂靠在我们《收获》这里！”
他语气急切，语速都快了几分：“我们《收获》的印刷和发行渠道，业内有哪家能比得上？再说了，我们这么多年的老熟人，合作起来肯定顺畅又省心。”
吴强心里一直清楚，沈砚如今早已声名鹊起，早已成了能独当一面的金字招牌，就算不靠着《收获》，他自己也能把这件事做得风生水起。
他早就隐隐担忧过，总有一天，沈砚会单飞，彻底撇开《收获》独自发展，却从没想过，事情的走向会比他预想的好上百倍。
——沈砚非但没有另起炉灶，反而主动提出，要把新杂志挂靠在《收获》名下，和他们继续合作。
光是这一点，就让吴强满心感激，再没了半分顾虑。
他稍稍平复了心绪，又忍不住追问：“那你日后要是想再写纯文学作品，打算在哪里发表？也一并放在这本《中外奇谭》上吗？”
沈砚闻言，唇角扬起一抹笑意，语气笃定：“当然不。”
“纯文学作品，我肯定还是会在《收获》上发表，”他看着吴强，缓缓解释，“你们《收获》本就是顶尖的纯文学平台，适配度最高，而我接下来要写的通俗小说，风格和《收获》定位不符，才需要单独创办一本新刊。往后写纯文学，我首选的依旧是《收获》。”
这话一出，吴强瞬间喜上眉梢，脸上的愁云一扫而空，连连点头：“那感情好！那感情好！就挂靠在我们《收获》，咱们肯定能合作愉快！”
沈砚见状，也顺势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恳切：“不过，我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你说，什么请求？”吴强连忙应下。
“我想让陈雪来负责这本《中外奇谭》。”沈砚的目光转向一旁的陈雪，语气认真。
这话一出，吴强和陈雪双双愣住，满脸的不可置信。
吴强下意识确认：“你的意思是，让陈雪做《中外奇谭》的负责人？”
沈砚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对。”
他神色多了几分严肃，一字一句道：“这也算是，我把《中外奇谭》挂靠在《收获》名下的一个条件。”
沈砚心里跟明镜似的，想让《中外奇谭》挂靠的出版社，他有太多选择了，之所以第一时间找到《收获》，全是看在这么多年的情分上。
若是《收获》连这一点都不能答应，那他自然会毫不犹豫地换其他合作方，毕竟，感情归感情，生意归生意，他从不是那种会为了情面，就委屈自己、妥协让步的人。
吴强心里快速思索起来，他太了解沈砚的性子，但凡他决定的事，必然是经过深思熟虑、有十足把握的，既然沈砚执意要做《中外奇谭》，那这本杂志日后大概率会大火。
他绝不能眼睁睁看着这么好的合作机会落到别人手里，更不敢赌——若是沈砚带着《中外奇谭》挂靠到其他出版社，日后他的纯文学作品，还会不会继续投给《收获》，可就说不准了。
不管是出于朋友情谊，还是长远的合作利益，他都没有拒绝的理由。
片刻后，吴强果断点头，笑着应道：“我肯定同意，全力支持你创业！不管是作为朋友，还是合作方，我都举双手赞成。”
他顿了顿，又坦诚道：“其实我早就有过想法，咱们《收获》不能一直固守成规，也该试着开拓些新的领域了。”
这话倒不是吴强的客套话，他是真真切切考虑过这件事，虽说如今《收获》每期都能卖出两百多万册，成绩亮眼，但比起《故事会》这类通俗刊物，喜欢纯文学的读者终究是少数。
吴强隐隐猜到，沈砚会下定决心创办《中外奇谭》，大抵也是看中了通俗文学这片广阔的市场。
“我这边肯定是没意见的，不过这事，还得问问陈雪愿不愿意。”吴强笑着看向陈雪，把选择权交到了她手里。
沈砚也随之看向陈雪，眼神恳切，语气郑重：“陈大编辑，你愿意来负责这本《中外奇谭》吗？”
他话还没说完，就见陈雪双眼亮晶晶的，几乎没有丝毫犹豫，脱口而出：“我愿意！”
沈砚愣住了，吴强也愣住了，两人皆是一脸诧异。
吴强心里忍不住酸溜溜的，暗自腹诽：沈砚连具体条件都没说，陈雪居然就一口答应了，看来她对沈砚的心思，早就不止是同事和合作伙伴那么简单了，甚至已经超过了对《收获》的归属感。
陈雪察觉到两人异样的目光，脸颊瞬间染上一抹绯红，连忙开口解释：“这本《中外奇谭》不是挂靠在《收获》名下吗？那我其实也不算换工作，顶多是换了份工作内容而已。”
她语气带着几分羞涩，又带着几分笃定：“以前在《收获》，我负责的就是你的小说相关事宜，现在负责《中外奇谭》，依旧是围着你的作品转，说到底，也没什么太大的变化。”
吴强闻言，暗自点头，心里却清楚，编制上肯定还是会有不小的差别。
沈砚忍着笑意，缓缓补充道：“具体来说，工作核心没变，但你要是来负责《中外奇谭》，工资就不能再从《收获》那边领了。”
陈雪早有预料，笑着应声：“我知道。”
说着，沈砚转头看向吴强：“老吴，能不能让陈雪的编制继续挂靠在《收获》，薪资酬劳这些，就从《中外奇谭》的账上走？”
吴强也连忙点头，一口应允：“当然可以！《中外奇谭》毕竟是咱们《收获》旗下挂靠的刊物，你去负责，编制自然还能留在《收获》，只是合作模式上，会稍微有些不同罢了。”
他伸手指了指桌上的方案，补充道：“这上面其实都写清楚了，《中外奇谭》挂靠在我们这里，每年按时支付挂靠费，若是用到《收获》的印刷、发行等渠道，就按照合作模式另行结算费用。”
这些条款都是沈砚在方案里明确标注好的，他心里太清楚《中外奇谭》未来的潜力，压根没打算和《收获》进行利润分成，所有合作往来，都算得明明白白，该给的费用一分不少，但也绝不会多让一分利益。
对此，吴强自然没有异议，当即应下了所有条款。
既然薪资从《中外奇谭》走，那陈雪的人员工资，自然就由沈砚这边承担，不再计入《收获》的账目。
而让陈雪的编制继续挂靠在《收获》，也是沈砚特意的安排，他想给陈雪一个缓冲的阶段，不让她太过为难。
至于后续《中外奇谭》需要扩招的人员，就全都以《中外奇谭》的名义对外招聘，和《收获》再无编制上的牵扯。
陈雪听完这些安排，脸上带着浅浅的笑，语气却无比坚定：“如果你觉得我可以把《中外奇谭》办好，那我也想试试。”
连陈雪自己都说不清，这份坚定从何而来，她只清楚，自己是在帮沈砚做事，能帮到他，就是一件让她满心欢喜的事，而且她也坚信，沈砚从来都不是亏待身边人的性子。
敲定了核心事宜，几人又围坐在一起，细细商量起方案里的各类细节，一点点将方案补充完善，让各项规划都变得更周全。
待所有细节敲定后，吴强和陈雪还是好奇不已，忍不住追问：“那你接下来，打算写什么样的故事？”
沈砚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语气带着几分神秘：“还没开始动笔呢，暂时保密，等我写好了，第一时间告诉你们。”
吴强忍不住打趣他：“你这现在，也算是正式下海创业了啊。”
沈砚哈哈一笑，语气轻松：“一直埋头写作，日子难免过得单调，偶尔做点别的事，也算是丰富一下生活。”
吴强满脸羡慕，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真羡慕啊，哪天你要是再创办新杂志，可一定要喊我，我也来给你当员工。”
沈砚闻言失笑，连连摆手：“那可不行，你可是堂堂《收获》的大主编，我哪里敢用你，往后咱们的合作，还要多仰仗你多多照拂呢。”
吴强哈哈大笑起来：“这话可就见外了，我要是不是身担《收获》主编的重任，肯定二话不说就跟着你干了！”
……
一旁的陈雪没有插话，只是安静地坐在一旁，心底满是感慨。
她清楚，从自己点头答应负责《中外奇谭》的那一刻起，她的人生，或许就将彻底改变。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也是跟着沈砚，一起下海创业了，毕竟《中外奇谭》是自负盈亏的刊物，未来充满了未知，但更多的是可期。
她心里满是感激，沈砚什么都替她考虑到了，不仅让《中外奇谭》挂靠在《收获》，还特意保留了她的编制，给足了她体面和缓冲，做得真的还蛮贴心的。
其实在陈雪心里，就算沈砚提出，让她放弃《收获》的编制，全心全意跟着他创业，她也会毫不犹豫地答应，只不过那样的选择，难免会让她对深耕多年的《收获》，生出诸多不舍，做决定时，也会多几分挣扎与痛苦。
好在，沈砚把所有顾虑都替她打消了。
沈砚看向陈雪，语气温和：“修改完善后的方案，我后续发给你，接下来申请刊号的事，就要辛苦你多费心了。”
陈雪立刻笑着点头：“放心，交给我。”
“没事，这事好办。”吴强在一旁搭话，“以我们《收获》的名义去申请刊号，可比小出版社容易太多了，没人会为难我们。”
沈砚自然清楚这一点，这也是他执意要将《中外奇谭》挂靠在《收获》名下的重要原因之一，有《收获》这块金字招牌加持，很多事情都能事半功倍。
他再次看向陈雪，语气认真地说：“从这个月起，我就给你发工资了。”
“嗯？”
他顿了顿，报出一个数字：“你的工资我一个月给你两百块可以么，等《中外奇谭》正式创刊走上正轨后，薪资再调整。”
两百块的月薪，这个待遇太过优厚，陈雪和吴强听完，都狠狠吓了一跳，满脸的震惊。
陈雪如今的月薪不过六十块钱。
这还是涨了好几次工资后才有的数目，在当下，六十块已然是极高的薪资了。
可沈砚一开口，直接将她的月薪提到了两百块，这可是翻了三番还要多，分量之重，实在了不得。
“这会不会太多了？”陈雪连忙摆手，下意识想要推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