溟霞山东南方向,七百里外,三川渡口。
此处渡口荒废多年,埠头崩碎大半,石阶爬满青苔,据说百年前此处还曾是南滨通往内地的水路要冲,但后来有大神通者斗法,山河易位,上游改道,水位骤降,便因此荒废了,鲜有人至。
但此时,那渡口西侧的滩涂上却站着两个人。
一个面容沉稳的中年道人,乃万法阁派驻此间的执法使王玄度。
他身边还跟着个年轻道人,腰悬法剑,正凝神感悟,遥遥神游!
几息之后,这年轻道人倒吸一口气:“此处的刑狱气息七零八落,还真是副印破碎后散逸出来的模样,那情报不是夸大!”
说着,他抬手一抓,凭空捏出一截断裂的锁链!
王玄度接过断链,翻来覆去的看了几眼,眉头皱起。
“师兄,要不要告知溟霞山那边?这情况,咱们贸然过去,可能弄巧成拙,若是爆发冲突,凭我们两个恐怕拦不住。”年轻道人试探性地问着。
王玄度垂下手,望向渡口上游的芦苇荡。
“已经晚了。”
他摇摇头,叹了口气。
年轻道人心中一跳,猛地按住了剑柄。
芦苇荡中,三人正缓缓走出。
踩在最前头的是个身材矮胖的老者,脸上挂着弥勒般的笑容,提着条血红色的粗麻绳,一步一摇,麻绳在地上拖出断断续续的血痕。
他身后站着两人,一个是又瘦又高的男子,扛着柄无鞘长刀,刀身锈迹斑斑。另一个是容貌极艳的女子,怀里抱着面半人高的铜镜,铜镜边缘镶嵌着七枚转动着的骨珠,像活物的眼睛。
“我就说嘛,此处藏有异象。”最前头的矮胖老者咧着嘴,目光落在王玄度身上,“两位,可是在找什么东西?”
王玄度将断链收入袖中,不动声色地道:“三位是何方神圣?若有公干,还请亮明身份。”
“听见没有,这位道友在跟咱们讲规矩呢。”矮胖老者回头看了看身后的同伴,哈哈大笑起来。
扛刀的瘦高男子没有笑,漠然道:“朱老鬼,别磨蹭,溟霞山就在前头,找到人办完事就走。”
“急什么。”被唤作朱老鬼的矮胖老者转过头来,笑容不减,“若是我没看走眼的话,这两位也是来头不小,该是那万法阁出身的道友吧?他们既然问了,咱们总得给个交代。”
说话间,他踏前一步,脚下影子猛然暴涨,沿着滩涂蔓延过来,转眼便将王玄度二人的退路封死,然后无数只漆黑的手掌从中探出,朝着二人抓去!
年轻道人厉喝一声,拔剑出鞘,剑光如匹练般划过四方,斩入暗影之中,却如泥牛入海,连一丝涟漪都未激起!
反是那暗影顺着剑身蔓延上来,缠上了他的手腕!
“莫动。”王玄度按住师弟的肩膀,另一只手捏动印诀,身显清光,将蔓延而来的暗影阻在三尺之外。
他盯着朱老鬼,一字一顿地问道:“三位是要去溟霞山?”
年轻道人更怒道:“尔等要去溟霞山,何故与吾等动手?”
“听说溟霞山掌门把你们万法阁的执法使给废了,刑狱副印也碎了。”朱老鬼抚掌笑道,“恰好,那副印的碎片对我家主子有用,他铁律守不住,便该由我们来取,至于你们二位嘛……”
他笑着踏前一步,脚下暗影汹涌如潮。
“既然遇上了,便借两位身上的天序令牌一用,毕竟要进那溟霞山,总得有个由头。”
话音落,暗影冲天而起!